张楷铭硬拉着罗骁进了一家小饭馆。
“你请我吃饭,怎么也得是汇通大酒店吧,我们酒店的大餐我还没享受过呢!”
罗骁表示强烈反对。
“得了吧你!”张楷铭笑着把罗骁推进了饭馆,“你们汇通大酒店是咱们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饭店吗?好家伙,一瓶汾酒市场价15,你们酒店敢卖18块,而且开瓶费还要两块。哥哥,我又不是暴发户,能承受住你们老板娘洛姐的那把大砍刀吗?”
“嘿——”罗骁很不厚道地笑了。
张楷铭说的这些他比谁都清楚,但真实情况可不是他说的那样。
洛姐为人很大气,给客人结算的时候让利多着呢,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洛姐就是爱整这小子,他在汇通大酒店消费过几次,确实被洛姐坑得很惨。
洛姐平时基本不整人,谁知道这家伙哪根筋抽得不对了,好像每次都能碰到洛姐不开心,不针对他针对谁。
小餐馆确实实惠,好吃不贵,嘈杂的环境还非常接地气,张楷铭就喜欢这样的环境。
“你说战哥……”罗骁看了张楷铭一眼笑道,“战哥的故事,说起来话就长了……怎么地,你还真想把高战拉进你的阵营,哥哥,我也是服了你了,高战就是天上的雄鹰,自由自在惯了,你那个小庙,怎么能拴得住他……”
“我最擅长熬鹰!”张楷铭的笑容很自信。
把高战拉近自己的阵营,张楷铭有这个想法时间不短了。
前些日子听宋金刚聊起高战,他听说了高战和曹达华的事情,就已经动了心思。
高战早几年就凭借自己的一双拳头在齐木地下社会当中打出了一片天地。
说话也就是近十年前的事了,当时还没有什么东乔西买南孙北高中神通的说法。那时候齐木地下社会的扛把子还是拳头最硬的铁砂掌老石——石铁城,还有什么西方蝰蛇,秃鹰等大佬级别的人物。
在国外闯荡过几年的高战刚刚回国,又正处在年轻气盛的年纪,带着他的小迷弟曹达华,马军等人一头就扎进了齐木市的地下社会。
高战拳头硬,不长时间就抢下了北城区不小的地盘。
他的横空出世无疑是动了石铁城等人的蛋糕,这些老牌的大哥哪里能容忍一伙年轻人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谁承想高战在一个月的时间里踩了秃鹰,打服了蝰蛇,干翻了铁砂掌老石,一举站稳了脚跟。
那时候的高战意气风发,大有一统省城地下社会之势。
也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跟着他一起闯荡的几个兄弟喝醉酒闹事,闯了大祸,得罪的人还是白道很有分量的大拿……
高战这个人讲义气,自然不会看着自己的弟兄进去受苦,他一咬牙,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都担了。
一进去就是五年,等他出来以后,齐木的地下社会已经变了天,什么东乔西买南孙北曹中神通……
北曹就是高战曾经最信任的小弟曹达华。
“曹达华也讲义气,高战回来的第一天,他就宣布北城区还是高战的扛把子,他曹达华甘愿跟在大哥后面当个小弟……这样讲义气的兄弟不多。高战,曹达华都是有情有义的好汉子。”
罗骁也是心驰神往。
“罗骁。”张楷铭举起酒杯敬罗骁,“你跟马军是好哥们,我打个比方,你跟马军一起干事情,结果马军栽了。然后所有的担子都压到了你头上,你把事业经营得蒸蒸日上,结果几年以后,马军回来了,扪心自问,你会不会把自己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事业拱手送给马军。”
“呃……”罗骁犹豫了一下,“我……应该会邀请他一起……吧。”
“你犹豫了,而且口气很不确定。”张楷铭笑了笑,“人都是自私的,曹达华为什么要大公无私,凭什么把自己手里辛辛苦苦经营的一切拱手送给高战。”
“所以你对高战说他是个太上皇!”
“难道不是吗?”张楷铭反问道,“高战名义上是北区的扛把子,手里有几个钱?他的座驾是什么?屁股后面有几个小弟?那些恭恭敬敬喊他战哥的小弟,他能指挥动几个?”
“高战第一天出来,曹达华就送了他一辆崭新的嘉陵70摩托车,走私货整整5000,够意思吧?”
“曹达华的座驾呢?”
“豪华款铃木王。”
“呵呵——”张楷铭不由得笑了。
“也是哦!老二屁股底下夹的是几万块钱的摩托车,大哥只有一辆几千块的小排量,这确实有点……”罗骁不由得咂咂嘴。
“就像我那会儿给高战说的,他这个老大就是帮人背锅的,不定哪一天,几年前的事情还会在他头上重演。”
张楷铭看着罗骁举起酒杯。
“战哥也明白这个道理,他肯定会防着的。”罗骁有些心神不宁。
“罗骁,我有句话……也就是个猜测,酒后胡言乱语,不要太较真啊。”张楷铭笑了笑,继续道,“如果,我是说假如高战前几年进去,根本就不是个意外呢,也许就是人家设的一个局也不一定……”
“你……”罗骁忽然愣住了。
“宋哥告诉我,高战出来以后,除了曹达华,以前跟着他的几个小弟都没有联系了……”
“这个我知道,除了曹达华留在北区,剩下的几个,有的跟了乔三,有的投奔了孙大中,有的被买买提拉拢走了,最能打的马军跟了沈哥……不管怎么说已经分属不同的阵营,来往就不那么方便了,大家都要避嫌,毕竟都是对手帮派……”
“罗骁,这话你自己信吗?”张楷铭笑吟吟地看着罗骁。
“北城区紫罗兰歌舞厅!”罗骁低声道,“战哥平时一般都在那里……只要去了一准找得到他。”
“女人!”
“紫罗兰的头牌歌手景飒……”
“早点告诉我不就结了,还非得让我浪费不少口舌,我干的是光明正大的事业,难道还能害你的战哥不成,死脑筋一个。”
“你套我的话,让我出卖战哥,还骂我死脑筋,太过分了吧!”罗骁怒道。
“赶紧干饭,这么好吃的羊肉都堵不上你的嘴。”
“你特么就是个过河拆桥的小人……”
“你不是一样,不也把高战出卖了吗?”
边吃边喝边斗嘴,罗骁忽然发觉张楷铭就是个妙人,身上那种气质,有着很强烈的吸引人的独特魅力。
·
程洛笑吟吟地坐在柜台后面,她盘算着张楷铭也该来了。
市管处不是社会上那些地痞流氓,遇上地痞流氓,你可以用拳头处理问题,只要拳头够硬,只要你比他们更黑更狠,一些事情就很好解决。
但市管不一样,他们是部门的人,头顶戴着帽子,动拳头就违法了。求情说好话更没用,他们那些人每天面对的都是三无人员,要是遇上谁都耳朵根子发软,工作就没办法做了。
所以,程洛很笃定,张楷铭最终还是要找她帮忙解决问题。
一箱白酒抽成一块钱当然不是她的目的。
程洛仔细算了一本账,凭借她的关系,单单只说齐木市,程洛有能力帮张楷铭每个月销售1500件白酒,这相当于十卡车。
这仅仅还是全市大一些的酒店,还有数量众多的中小酒店,红山商场的大酒柜,满大街的供销社哪家不需要销售白酒。
也就是说,如果糖酒公司不给力,张楷铭这个代理完全还能销售更多的汾酒,因为省城的盘子足够大。
就按照最少的1500件计算,程洛才能拿到1500块钱的提成,这显然不符合她的预期。
女人想要的更多!
她知道那小子不老实,汾酒代理的利润绝对不是他说的那样利润菲薄。
洛姐坐等张楷铭上门。
这一次必须让他大出血,一件白酒再加一块……不,两块……
张楷铭骑着罗骁的嘉陵70,一溜烟开到了汇通大酒店门口。
“你小子骑得比我还好,我怀疑你肯定是个老司机。是不是家里早就有摩托车了。”罗骁笑着跳下车。
“老司机必须的。”张楷铭也笑了,“不管骑什么哥们都是超一流的老司机,越是野性难驯的那种哥哥越来劲。摩托车借我骑一天,晚上给你送过来。”
张楷铭捏住离合器,很潇洒地来了一个摩托车原地掉头,轻巧地就窜了出去。
“我的车,我还没答应你呢,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