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门口怎么只有罗骁一个人值班，施戈今天没来？”
发现酒店门口只有罗骁一个人值班，程洛有些诧异地问小周。
“洛姐，施戈刚才还在呢。”小周才二十岁，还没有脱离孩子心性，听到洛姐喊她，蹦蹦跳跳着就跑了过来。
“他打招呼了，好像是周仕诚请他吃饭，两个人一起去了南城。”
“南城区？”程洛微微皱起了眉头。
“罗骁！”
“洛姐，马上就来了。”
罗骁小跑着进了酒店大厅。
“罗骁，施戈和周仕诚最近走得很近，他们两个也不是第一次去南城了吧？”
程洛看了一眼罗骁，若有所思地问道。
“呃……”罗骁挠了挠头，“我也觉得挺奇怪的，他们两个人最近确实挺热乎，而且每天晚上都去南城区……好像是克拉大酒店的石铁城请他们吃饭……”
“你们沈哥虽然管得很宽，但他们跟石铁城、孙大中走得很近，这就有点过火了……”程洛的声音很平静，“去调查一下，周仕诚就不说了，施戈和你一样，都是你沈哥身边的人，不要弄出什么事来，让你沈哥难办。”
“好的，洛姐！”
罗骁点点头转身就走，一眨眼的功夫身影就消失在了酒店门外。
“怎么啦？”
沈经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程洛身后，女人很自然地倒进男人怀中。
“施戈，周仕诚两个人最近跟石铁城孙大中走得太近了，我怕万一给你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安排罗骁暗地里调查一下。”
程洛轻声笑道，“周仕诚也就罢了，齐木市谁不知道施戈是你的人。孙大中暗地里干的那些事情又不光彩，你身边的人最好还是别跟他们有什么瓜葛。”
“能扯得清吗？”沈经纬不由得笑了，“普通人虽然不清楚，但那些有头有脸的谁不清楚黑市和社会四大天王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后手，不管是乔三孙大中，还是买买提曹达华，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出了事，都跟黑市没有关联。”
“曹达华？”
程洛讶然！
“高战讲义气确实没的说，但为人太过刚正，他已经开始阻挡曹达华发财的步伐了。两个人反目是早晚的事，北区的社会人都听曹达华的，离开曹达华，高战什么都不是。”
沈经纬冷然一笑，继续道，“我早就等着曹达华搞事情了……”
“有人当恶人，自然有人当好人。”程洛掩嘴轻笑，“看来我男人把高战收到麾下指日可待啊。”
“也没那么容易！”女人个子竟然比沈经纬还要高出一些，男人只能用下巴摩挲女人的肩膀，“高战是一根筋，为朋友两肋插刀，但他也不是傻子，我相信曹达华对他的意图，高战也是心如明镜，想让他像几年前一样傻傻地替朋友坐班房，也没那么容易了。不过我不介意帮曹达华一把……”
程洛没有说话，沈经纬面善心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作为沈经纬最信任的人，她当然比谁都清楚，而且女人也早就已经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了。
惩治张楷铭，最大限度地压榨他的剩余价值，这些小手段小花样，也是女人在沈经纬身边耳濡目染学到的。
用到张楷铭身上，也可以说是大材小用，但程洛却乐此不疲。
沈经纬也清楚程洛的做法，女人就是觉得逗小白鼠好玩而已——谁让那小子抢了程洛心仪的白酒代理生意呢。
“罗骁回来，告诉他不用调查了。”沈经纬继续用下巴摩挲着女人的肩膀，“施戈接触孙大中和石铁城是经过我允许的，没有我的话他敢擅离职守……石铁城想暗地里扶持周仕诚上位东城区……”
“就像他扶持孙大中上位南城区一样。”程洛不由得挑起眉头，“谁给他的胆子，我看石铁城还是被那小子揍得太轻了。”
“不！”沈经纬连连摇头，“周仕诚第一时间就告诉我了，我让他跟石铁城孙大中合作的。乔三留下的烂摊子不小，有人愿意掏钱扶持这些产业运转，对我来说就是好事，抽水一个都跑不了，何乐而不为呢。更何况……”
“石铁城想扶持周仕诚上位，周仕诚虽然本事不大，但也不是甘居人下的人，恐怕他也是想借着石铁城的扶持尽快上位吧。等翅膀稍微硬一点了……”程洛冷然一笑，“敢吃那碗饭的人，谁又能简单了。”
“我女人越来越厉害了，一眼就识破了他们的各怀鬼胎。”沈经纬的手借着柜台的遮挡，开始不老实起来，“周仕诚知道自己玩不过石铁城孙大中，我让施戈跟他一起干。罗骁不行，那娃太实在不会玩心眼，跟那些老狐狸唱对台戏还得是施戈和周仕诚……”
程洛捉住男人越来越放肆的手，嗔怪地拍打了一下，转身逃走了。
·
“出去！我们也是公事公办，你不要暗地里搞这些小动作。我跟你说，你们这些投机倒把分子就是死不悔改，想用这个贿赂我，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张楷铭被灰头土脸的骂了出来。
马小锁义正言辞，邻居们一个个都伸出大拇指点赞。
张楷铭笑了笑，弯腰捡起地上的两包点心。
“马头，徐福记的点心很贵的，不要也要善待。我希望你一直都像今天一样刚正不阿。”
张楷铭当众拆开一包点心，自顾自地抓起一块吃着走了。
“小锁，那个小伙子是谁呀？”马小锁的老婆魏永花问，“不收礼是对的，但态度不要那么恶劣嘛，你看排房院子隔音效果又不好，你这一嗓子，左邻右舍得都出来了。还把人家的东西扔出门外，人家小伙子脸上能挂得住吗。你说不收，好言好语的给人送出去放门口就得了，犯得着横眉怒目吗。我早就跟你说过，小商小贩挣俩钱也不容易，不要太较真了……”
“行行行！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男人的事少插嘴。对这些投机倒把的分子，我这态度算好的……”
两口子八岁的女儿马钰玲抱着饭碗，好奇地瞅瞅这个又看看那个，爸爸妈妈拌嘴可不多见，小丫头高兴得手舞足蹈。
“妈妈揪爸爸的耳朵，爸爸你打妈妈的屁股，都使点劲，我们幼儿园的小朋友打架都比你们力气大。马桂连骑到王小米身上……王小米把马桂连的小豆丁都要揪断……”
“扑哧——”两口子一起笑了。
这架自然也吵不起来了。
·
这些日子送货虽然也是提心吊胆的，但终究几卡车白酒都送出去了，没想到最后还剩下四件竟然栽了跟头。
遇上周仕诚、石铁城、乔四海之类的流氓无赖，他会毫不犹豫地挥拳相向，因为那些人都是流氓恶棍，对付他们，他只会比他们更流氓。
但市管不行，他们都是**部门的工作人员，人家的行为很是伟光正，动手就是他输理，而且还可能涉及违法，张楷铭当然不能那样做。
但人家很是伟光正，他也没有更加伟光正的后台呀。
张楷铭没脾气，但又很不甘心，只好气鼓鼓地提着两包徐福记点心边走边吃，不知不觉又走到了东城区市管处。
也只有在门外远远地看着院子里停放的那辆脚踏车，他才能感觉到心安。
这种事情对那位神通广大的洛姐来说，肯定是小事一桩，但找那个女人也就意味着要继续出卖自己的利益，张楷铭很是不甘心。
找别人，又该找谁呢？
罗骁，不合适，找罗骁最终还是绕不开那个女人。
高征，高天兄弟俩，有他救了高霞的事情，那两个兄弟肯定也会帮忙，但总共四件白酒，张楷铭也不愿意麻烦人家。而且救人是大人情，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情就让人家把这么大的人情还了，也不符合张楷铭的利益。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这期间张楷铭也继续找过门口的看门大叔，想向他打听一个能办事的人。
“没有！”老马又收了张楷铭一包烟，简直乐坏了。
“东城区市管处就是我本家马小锁说了算，没他的话，其他人谁都做不了主。我这么跟你说吧，这里面全部上班的有30几个人，但正儿八经的正式职员只有三分之一，剩下的一大半都是临时工，谁能做得了马头的主。”
张楷铭苦笑一声扭头就走。
“嗨，小伙子，气大伤身，也别太着急了，马头还是很好说话的，也许等过了这两天的风头子，他就会让人通知你来骑回自己的脚踏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