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件白酒,1.5吨!
一个人来来回回上上下下的,也把张楷铭累得够呛。
好的一点就是卡车能开进库房,车屁股直接就怼在货物跟前。要是像他自己房子那样的距离空间,五六个小时也干不完
搬起来先往车上放几件,然后还要爬上车堆放好,接着再次下车重复之前的动作……
好在身大力不亏,他这个体格子有的是力气。
老汪背着手看他一个人忙活,也不得不佩服这小子的身体素质好,这家伙爬上爬下的基本没有停下来偷懒的时间
一件白酒重量不轻,差不多四十斤,老汪前两天偷偷从库房弄了两件,差点没把他累死。
好家伙再看看这小子……
最后一排靠墙,张楷铭还是一如既往地机械性重复着之前的动作,弯腰抱起,转身放到车尾……
不经意间,张楷铭弯腰搬一件白酒的时候,竟然没有搬起来。
这是靠墙第二层最中间的一件,很显然这一件的重量超过了其他同样的箱子的重量。
一天下来,四十斤一件的白酒,不停地重复弯腰抱起转身放下机械性动作,到后来已经习惯成自然,他弯腰搬动的时候,胳膊使出的力量也几乎就是恒等的,刚好搬得动四十斤。
机械性地重复,也是一种惯性!
这一件白酒超重了,而且超标严重……
老汪还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装车,张楷铭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弯下腰继续加大力气把这件超标白酒回身放进卡车尾部。
再一次上车摆放的时候,张楷铭专门把这一件超标白酒放到了靠近尾部的位置。
然后继续装车。
第二层全部装上车,张楷铭并没有稍歇,而是继续搬运下面那一层。
同样的位置,也就是刚才那一箱下面的箱子,又是一件超重产品。
比刚才那一箱更重,几乎超过两件白酒的重量,这要还是觉得正常的话,张楷铭的脑子也就真的瓦特了。
张楷铭不动声色地把箱子抱起来,跟前面一样继续转身放进车尾,虽然接近两件白酒的重量,但他表现出来的还是跟所有的箱子一样轻松的表情。
接下来更离奇的事情发生了,同样的位置,除了最上面一件是正常的重量以外,剩下的五件都超重。
总共是六层箱子摞在一起,但下面连续出现了五件超重的不正常箱子,这件事就很诡异了。
老汪就在一边虎视眈眈,张楷铭也不敢打开检验,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搬运,不过他在车上捣鼓的时候,还是有意识地把这几个箱子堆放在一起了。
“81件白酒,一个半小时……”老汪笑道,“你小子行啊,有把子力气。果然是身大力不亏,从地上搬到车上,再摆放好,平均一件一分钟。我们果品公司就缺少你这样的好装卸工……哎呦,你还会驾驶技术,真是……”
老汪遗憾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遗憾什么。
张楷铭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珠子,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老汪。
“汪经理,我也不抽烟,你自己来。”
“啊,我也不经常抽!”老汪很自然地就把香烟顺进了口袋。
“汪经理,咱们这边的库房是怎么租的?”
张楷铭发现,要说库房,还是这种专用的大建筑,卡车直接能开进去,不管装卸都很省心。
像自己的院子,虽然有房间,但从大门外到院子有段距离,加上房间布局的问题,实在不方便。
但仅仅一个不方便就很拖延时间,费时费力还不讨好。
他发现自己还是想当然了,平房院子根本不具备库房功能。要不然为什么黑市的库房租赁价高出正常价格20倍,那些做生意的大客户还是照样租赁呢。
信心满满的自家院子当库房,才第一次使用,张楷铭就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就像第一趟装车,他们六个人分工,因为就近装车,简单到完全就是弯腰起身再转个身的简单重复,四卡车只用了2个小时就装车完毕——这就是效率。
但回到他那边卸货的时候,还是刚才六个人,因为只能在大门外卸货,干活的人需要一段距离走路,就这一段距离,却让整个卸货时间延长到了4个小时。
比装车时间足足延长了一倍。
按照宋金刚等人的说法,卸车其实应该比装车更快。
费时费力不讨好,这就是专用库房和民房的巨大差距。
要做好这个白酒代理的工作,专业的库房不可或缺
自己没有,租用别人的库房就是唯一的选择。
“啊!你是问我们的库房啊,标准价每平一毛二……当然是一天……打个比方,就是100平一个月360块……”
“汪经理,果品公司还有闲置库房吗?就像这间库房一样的,我想租一间。”张楷铭心下一喜。
100平一个月只有360元,这个价格可以,张楷铭顿时心动不已。
早知道如此,就不费这个劲了!
“你!”老汪笑着摇摇头,“果品公司是公家单位,对公不对私,你们私人……”
“乔三不也是私人租用吗?”
“那不一样!”老汪笑道,“乔三是本地人。我不知道他是凭什么本事弄得批条,但我们只认条子。条子有单位领导的签字,乔三当然能使用库房。外地客户也有租赁我们库房的事情,不过这件事他们跟我们说不上话,都是通过黑市……你懂的……我们会收取高于标准5倍的价格,至于黑市中间人收多少,就不归我们管了……不过我听说,春节的时候,有商户囤货,库房的黑市价会被炒到20倍以上……”
“我去!”张楷铭直接爆了粗口,“他们比商家挣得还要多啊。”
“那没办法!”老汪摊摊手,“没有库房,总不能把货物扔到大马路上吧。不过他们一般都是短期租赁,最长不超过一个月……嘿,一说话就忘了看时间,还有十分钟下班,你赶紧出库吧!”
张楷铭重新检查了一下货物。
论装车技术,张楷铭比起宋金刚等人只能说马马虎虎,而且为了赶时间,他摆放得一点都不齐整。
但总共只有81件货,还没有高出车厢,甚至不需要使用绳子。有车厢挡着,他的装车技术再烂也不至于出现货物掉下车的问题。
“汪经理,再见!”
张楷铭对老汪挥挥手,启动卡车开出库房。
确实是到了下班时间,南来北往的自行车大军已经布满整条大街。
张楷铭专心驾驶,不敢有丝毫懈怠。
虽说属于老司机,但前世毕竟驾驶的只是轿车……
按照老王说的标准价,这个库房租赁就太便宜了。但前提条件是他能搞到领导签字的批条。
这不扯吗,他哪有那样的路子。张楷铭直接把这个想法否了!
批条真要是那么容易搞到手的话,也不至于黑市会如此猖獗。
黑市暴利,与其说是时代红利,倒不如说是时代的产物,或者说利益群体结合的财富通道!
这也是双轨制,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交替之前出现的一种不正常的行为方式。
但不得不说,黑市其实也是私营经济的催化剂,或者温床……
前两天给家里打电话,老妈说化肥生意火爆的不得了。借着小麦种植前期这个农忙季节,家里的收入一定相当可观,这不也是攫取了时代的红利吗?
这样一想,家里的利益渠道好像也不比黑市高尚多少!
不管黑猫还是白猫,都是猫!张楷铭不由得哑然失笑!
把卡车开到小院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张楷铭一刻都不敢耽搁,又开始了卸车。
卸车比装车更慢了,他需要先把货物搬到车尾,然后再一件一件往屋子里搬。
把车屁股怼到大门口,也不用操心丢失的问题,张楷铭吭哧吭哧地一个人又开始忙活了。
这一趟下来,饶是他年轻力壮有的是力气,也足足折腾了三个多小时才算干完。
卸完车,张楷铭甚至连把卡车挪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躺到炕上美美的睡一觉。
为什么人人都想当老板?为什么谁都不愿意干苦力?
张楷铭今天算是用亲身体验给这个问题的答案找到了。
烧了一锅热水,美美地洗了个澡,张楷铭扑到热得发烫的炕上一动都不想动。
白天的时候他在路边买了十几个馕,也懒得出去吃饭了,就着白开水啃了几个馕对付了一口算是晚饭。
前世他在齐木市生活了30几年,也经常吃馕,但现在依然觉得这个东西很对胃口。而且,劳累过后,吃起来更加可口。
又就着热水舒舒服服地泡了个脚,张楷铭才想起来那几件超重的很不正常的箱子。
确实是白酒箱子,甚至封箱火漆都完好无损,难道工人失误,给标准十二瓶的箱子里装了二十四瓶白酒?
这不扯淡吗?
标准箱才装2瓶,硬装进去24瓶,还不早就把箱子撑爆了?
总共五箱,重量超重的离谱,绝对不正常。装车的时候张楷铭还把那几箱单独放到了一个位置,卸车的时候也单独放在……
想起来了,还在院子里扔着呢。
倒不是怀疑什么,张楷铭只是怕酒厂工作失误,给箱子里装了铁疙瘩什么的,到了客户手里问题就大了。
人家要的是酒,不是铁疙瘩石头瓦块之类的破烂,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真是他所想的,等客户拆箱以后就坏菜了,这可是会严重影响代理商信誉的。
只不过让张楷铭感到不解的是,如果真的是失误,装了一箱子铁疙瘩,但总不能一连五件都失误吧。
而且如果是铁疙瘩的话,那么重纸箱早就变形了。但那几个箱子明显没有这个问题,酒箱完好无损……
但如果不是铁疙瘩,又怎么解释几箱白酒超重的问题,那可不是一般的重!
一件白酒,大概接近40斤,也有些微的误差,像他使用的力气,如果只是超重几两,即便是一两斤也不一定能感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