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车窗的座位上,柳木结灯不敢阖眼休息。
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要是不小心睡过去没人提醒,市电会直奔贵志站。
虽说这种情况一次都没有发生,但正式因为一次都没有发生,所以才更要警惕。
六月,和歌山市的五点半,天就已经蒙蒙亮了。
柳木结灯并不是没想过让宫岭望和她一起来学校练习,但起的确实太早,他本人其实也不缺这么点练习的时间。
可能对于像他那样的天才而言,练习时间完全是富余的,但对于只能靠卷来提升的人而言,练习时间十分珍贵。
从书包里取出英语单词小本,表情认真地默读,偶尔会抬起头看市电到哪儿了。
过了段时间,市电抵达吉礼站,柳木结灯收拾好东西走出车厢。
“柳木同学。”
一个留着短发的少女忽然在背后开口,是中世古日照。
她是部内圆号声部的领队,同时还兼职着副会记的工作,经常和赤松千代待在一起。
那张脸蛋和裙下裸露的双腿,呈现出柔和的美感,在柳木结灯的眼中算是性感的类型。
“中世古学姐。”
柳木结灯点头问好,其实她每天几乎都能看见中世古日照,但碍于两人的关系并不是很亲密,也就没有打招呼。
“每天都能看见你呢,真勤奋。”中世古日照笑着说道。
但她的性格却显得很温柔。
“中世古学姐不也是。”
“这倒不是,我只是最近这段时间才会早来而已。”
中世古日照的笑容稍显尴尬,
“唔......可能这就是督导们经常说的临时抱佛脚吧?”
那这个临时确实有点早了。
“赤松学姐人呢?”柳木结灯问道。
一提到她,中世古日照就忍不住叹了一大口气说:
“我之前也叫她早点来,可是她趴在床上撒脾气,就是不肯起来,越说还越发脾气了。”
“你是和赤松学姐住在一起?”柳木结灯好奇问道。
中世古日照摇摇头说:
“这倒没有,只是就在隔壁,我和她小时候就认识了。”
“赤松学姐真是和宫岭一个样子。”柳木结灯走出车站。
“他也会在床上蹬腿撒娇?”中世古日照跟上。
“没。”
一谈起宫岭望,柳木结灯的语气就不知不觉间变得轻盈悠扬,
“只是在不正经方面,这两个人倒是有得比。”
“所以在学校里,这两个人凑的很近啊,聊的都是一些离谱的话题。”
柳木结灯笑了笑,真是奇怪,赤松学姐接近宫岭望时,她一点也没感觉到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可能是......她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身边的中世古日照。
“中世古学姐在吹奏部内好像很少交朋友?”
“嗯?”
中世古日照困惑地歪着头看向她。
“抱歉,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见你好像没和其他人在一起过。”柳木结灯解释道。
“没事啦。”
中世古日照抿唇一笑,那是和雨宫堇完全相反的,只剩下纯真温柔的笑容,
“我也没想过要和其他人亲密,此生大概只有千代一个人了。”
柳木结灯怔了一下,眼前的少女说起来也没多大,估计连人生的三分之一都没度过,就如此出言断定。
就在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时候,中世古日照笑着说:“柳木学妹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什么?”
“你此生大概也只有宫岭学弟一个人吧?”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言语,柳木结灯的脸一红,视线飞快地瞥开,既感到高兴又感到羞耻,手足无措。
见她忸怩不安地咬住了嘴唇,中世古日照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因此调笑她,反而困惑地问道:
“你和宫岭学弟还没有在交往?”
“还没。”
“奇怪了,为什么还不交往呢?”中世古日照好奇地问道,“你们的关系那么好,在等些什么呢?他应该也很希望交往吧?”
好像能感觉到中世古日照比她还着急,但柳木结灯的心跳太吵,把这份信息自动忽略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还不是时候。”
柳木结灯抿了抿嘴说,
“我想把心思全放在吹奏大会上,没想着要什么交往之类的。”
“是吗?”中世古日照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奈,但又笑着说,“你真的很喜欢吹奏乐呢。”
“因为我除了会这个,什么都做不了。”柳木结灯回应道。
“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喔。”
“一点都不早。”
柳木结灯一本正经地说道,
“一个人一辈子能完全放下心来学习的时间只有十五年左右,我已经是在末端了。”
中世古日照眨了眨眼睛,她多少明白柳木结灯的意思。
将来她们进入社会,会被很多琐事纠缠,那时候想要放下心去学习就很困难。
“也是呢。”中世古日照点头承认。
两人在路上一起往治木学校走,但柳木结灯的步伐明显更快,也没有特意等中世古日照
结果到了学校门口,柳木结灯都已经进去了,中世古日照还在后面远处走。
“好像这是我单方面就能做到的一样。”柳木结灯忍不住低声抱怨。
如果一切都能这么顺利的话那就好了,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倘若朝着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地方狂奔叫做恋情,那么朝着一个应许之地不紧不慢地漂流,那便是爱情。
柳木结灯已经忘记了是从哪儿看见这句台词的,但绝对不会忘记这句话。
如果宫岭望真的爱她,认为她是应许之地,就不会因为路上的风景而放弃她。
不过,柳木结灯并不认为自己有多优秀,这也是她担心的源头。
思绪总是错综复杂,整颗心都沉没在沼泽中,满脑子甚至只冒出了一个想法——
「要是他来向我表白求交往多好」
在碎碎念中来到了田径部的女更衣室。
女更衣室内总是浮动着洗衣液和淡淡的汗味,与少女们身上各种花果调沐浴露混合的气息。
阳光斜斜地从高窗上洒进来,在伪装成木质地板的瓷砖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带着窗格影子的光斑。
柳木结灯打开「理川惠子」的柜子,里面是自己的运动服,下半身是白绿条纹的运动长裤,上半身也是长袖。
自从以前和宫岭望出门晨跑后,她就再也不穿短裤去跑步了。
并非不想给他看,正是因为单独想给他看,所以才不穿的。
“唔.......”柳木结灯的脸情不可遏地一红,拿起衣服走到隔间。
推开,发现上锁了,但是里面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惠子?你今天这么早?”
“啊,唔,不是惠子,是我。”
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但按理来说不应该在这里听见的。
“阳菜?”
“洁灯?”小日向阳菜的裤子刚脱下,躬着身体看向门板,好像能和她对上视线一样。
柳木结灯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见是熟悉的人,小日向阳菜终于松了口气,快速将运动服穿上,拉上长裤。
柳木结灯能听见裤子的皮筋打在她的肉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啪」声。
门被打开,小日向阳菜穿着运动服走了出来,人小小一只,怀里抱着治木的制服。
“今天怎么想来锻炼了?”柳木结灯问道。
小日向阳菜走到名为「亚由美」的衣柜前,拿出钥匙打开说:
“我自己想来的。”
柳木结灯其实并不关心这个,走进更衣隔间,拉上门反锁。
“也不和我说。”
柳木结灯脱掉鞋子,头一低,手指捏住裙摆的拉链,不一会儿就顺着双腿的肌肤滑落到地上。
“忘记了。”小日向阳菜将制服放进柜子里,等着她出来。
“亚由美是谁?你朋友?”
柳木结灯解开制服上衣的最后一颗扣子,水手服的衣襟敞开,露出里面纯白色的内搭。
上部分雪白圆润,像水波一样,有些晃眼。
平坦的小腹上没有一丝赘肉,背部线条流畅,带着少女特有的、含苞待放的纯洁。
“呃......”
小日向阳菜顿时哑然,其实她也不认识,是宫岭望帮她找的。
那个亚由美是一名浑身麦色的田径少女,看上去就很健硕,但一提到宫岭望就像发情了一样。
小日向阳菜当时一边道谢一边鞠躬地接过钥匙,但背身就说她庸俗,难成大器。
但更很气愤的对宫岭望,他竟然能随随便便借到女生更衣室的一把钥匙,那岂不是说,他能随随便便进入女更衣室?
但受到了好处,小日向阳菜也不能说他。
外面没听到小日向阳菜的声音,柳木结灯还以为她没听见自己说话,也懒得继续问。
反正不重要。
换好衣服走出隔间,将水手服仔细叠好放入衣柜里。
“走吧,你怎么练?”
小日向阳菜目不转睛地盯着柳木结灯看,她的身上散发着清爽的运动气息。
再看看自己,就像一个卧病在床许久的病人,突然回光返照地想下地运动一样。
“就是跑步。”她说道。
“哦,跑多少?”
“唔,你呢?”
“慢跑两公里。”
“两公里?太多了吧?”小日向阳菜的嘴角一咧,缩起肩膀。
两公里对于柳木结灯而言是家常便饭,偶尔状态好能慢跑三公里。
“你要多少?”
“呃.......”
小日向阳菜抬起两根手指头,学校的跑道一圈四百米。
“八百?也行啊。”柳木结灯一点都没有歧视她的意思。
“两百。”
“......那你干脆别来比较好。”
“我很久没跑步了。”
“那今天你就别跑,一直在操场上慢走就好了,走到喘气明天再跑,走吧。”
两人走出更衣室来到操场上,已经有几名田径少女在操场上热身了。
小日向阳菜看见了给她钥匙的亚由美,单马尾,上半身只穿着背心,下半身是短裤。
青春的诱人身段、麦色的肌肤、光滑的后背,优美的腿部曲线,光是看着,都能生出满满的荷尔蒙气息。
“我先跑了。”
柳木结灯的话一说完,自己上跑道了,留下小日向阳菜一个人待在原地。
光是站在这里,腿就已经开始发软了。
“阳菜~!”亚由美发现了她,很是热情地跑上来和她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