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岭望不知该如何解释，心中面对白石瞳那难以言喻的感觉。
那是一种均等地混杂着无奈和怜惜的感情，或许白石瞳面对雾岛流歌的感情也是一样的，不知如何处理，认为只要顺从地忍受着过去就好。
所以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如果他真的非常喜欢白石瞳，兴许还能落得轻松，干脆渣到底了。
可和白石瞳一起上楼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却陷入了和柳木结灯之间的点点滴滴。
宫岭望陷入了自我怀疑，难道他是一个经常会去想另一个女孩子的男生？和柳木结灯在一起的时候，他反而还会想到白石瞳。
不过他很清楚，是他自己选择了让自己更加复杂的过程，他当初没有能彻底地下定决心，一直拖延到了现在。
如今这份拖延也绊住了宫岭望的后腿。
“好慢！”
来到练习教室，户田绘梨香拿起小风扇说道。
“练习吧，没多少时间了。”
回过神的宫岭望没有对此多解释。
见他们两人没有多说话直接入座，户田绘梨香隐隐察觉有些不太对劲，但并没有追问。
早上并不能练习多长时间，对于宫岭望而言，吹奏的技巧他早已掌握。
说是声部练习，实际上是他在帮助户田绘梨香和白石瞳两人巩固基础，攻克吹奏技巧。
这也是户田绘梨香希望能一起练习的理由，因为她发现自己一个人，根本就练不出来什么东西。
只有和宫岭望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明显地察觉到进步。
早班会前的练习结束，回到班级。
早上并没有速水天马星的课，宫岭望在这段时间内，看着台上讲数学的中年男性，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上午最后一节课上完，宫岭望和柳木结灯去家政教室吃便当。
她似乎还没有从早上的对话中回过神来，不管是捋头发，还是说话的语气都显得有些刻意。
吃完饭，宫岭望准备去练习教室，这是社团规定的练习时间，不去不行。
回到教室里拿山田忍送的小风扇，宫岭望碰巧遇见了逢坂彩花。
和在公寓里的慵懒着装不同，她在外面的衣着显得一丝不苟，丝毫没有露肤的属性。
干练的黑色衬衫，黑色长裤，黑色平底鞋，浑身上下透露着「这个女人精明能干」的气势。
宫岭望甚至都有些怀疑，当初在沙发上尽显媚态的女人，是自己做的春梦。
“逢坂督导。”他微微低头问道。
一股熟悉的香味萦绕着鼻尖，那天绝对不是他做的春梦，体香一模一样。
“嗯。”
逢坂彩花只是瞥了他一眼，结果刚走没几步就开口说，
“宫岭，今晚你还要陪她？”
“今晚应该没有。”
宫岭望摇摇头。
“速水督导还没来吗？”
“她下午才有课。”
逢坂彩花的目光打量着宫岭望，微微蹙起眉头说，
“宫岭，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隐蔽，知道吗？哪怕是正事也不能到处炫耀。”
“当然。”
宫岭望心领神会，逢坂彩花是担心两人闹出不正当的绯闻。
他还好，有「学生心智还不成熟」这个免死金牌。
但速水天马星就不一样了。
逢坂彩花点点头，忽然得扬起嘴角笑道：
“下次你来的时候带点零食吧，我听速水说你家很有钱，家里还是开大奔驰的，她难过了好几天。”
这有什么值得难过的。
“......行。”
经过架空走廊，手拿着小风扇吹着的宫岭望别提有多舒服了。
特别是看着外面被太阳暴晒，只能躲在阴影下的男生们，他更舒服了。
透过联排窗，看见安和纯在阳光下给花圃浇水，她好像一直都很闲暇。
来到社团大楼，刚走没几步，就看见从楼下上来的大道寺圣子。
身材丰腴，曲线曼妙的清冷系学姐，制服下的胸部，高高的鼓胀起来。
一股热气直冲脑门，小风扇完全抵挡不了空气中的炽热。
自从那天在视听教室的接触后，宫岭望已经很久没有和大道寺学姐说过什么话了。
如果说他对柳木结灯是怀有期待的，对白石瞳是藕断丝连，那么他对于大道寺圣子完全是饱含歉意。
因为和他的暧昧并非大道寺学姐的本意，她始终是那个秉持着自身性格的高冷学姐。
“大、大道寺学姐。”他问好。
听到声音，大道寺圣子看了他一眼，眉头几乎是下意识地一皱：
“你最近来的都很晚，我以为你一直会和柳木学妹一起来。”
她根本没有停下来，继续往楼上走。
宫岭望跟上，小风扇持续地发出微弱的嗡鸣，在楼梯间里放大得异常清晰，好像也被学姐搞热了。
“五点多起床很早了，而且还没有午休，我觉得保持充足的睡眠是很有必要的。”
“那你可以早点睡。”
“我晚上事情比较多，很难做到十点入睡。”
没有得到回答。
恐怕她认为自己是在引诱她问「你晚上在做什么事？」这句话。
他抬起头，大道寺圣子的双腿被黑丝裤袜包裹着，不是沉闷的死黑，是隐约透出肌肤底色的黑。
刚好能模糊掉所有细节，却又保留腿型的完美弧度。
对于青春期的宫岭望而言，大道寺圣子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行，不能看！
宫岭望强逼着自己低下头，大道寺学姐人这么好，不仅没对自己的亵渎追责，反而还好声好气和他说话。
自己怎么能用如此肮脏的目光对待她！
但余光却根本不受控制。
他使劲地咽了口口水，却发现喉咙依旧干涸，以至于他怀疑自己的身体是不是没水分。
“你除了会双簧管、长短笛，钢琴之外还会什么？”大道寺圣子问道。
宫岭望连忙低头说道：
“大道寺学姐想要我会什么，我就能会什么。”
大道寺圣子的手扶着楼梯栏杆，拐过一处楼梯间平台时，和宫岭望几乎是面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除了冷漠外，并无任何情绪。
在她看来，宫岭望说这句话无疑是在取她开心。
大道寺圣子的嘴唇微微开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你平时早点来，偶尔也去帮帮其他部员，我们争取在县大会上取得好成绩，让大家有更好的练习环境。”
宫岭望连忙点头。
他的心情在此时是有些高兴的，大道寺学姐能和他说这些话，说明她还是很需要自己的。
“大道寺学姐，这个你要吗？”宫岭望将手里的小风扇递出去说。
大道寺圣子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宫岭望：
“这风扇是山田学妹的吧？”
“对，她送给我了。”宫岭望解释道。
大道寺圣子那张清丽的小脸面露不满，径直往楼上走：
“她把这个送给你，你就不应该再给我了。”
“......”
学姐说的真有道理。
宫岭望跟着大道寺圣子上楼，吹奏部和往日的安静不同，耳中时不时传来乐器奏响的声音。
自从上次合奏后，速水天马星就规定A编部员必须要参加练习，不练习就要记名。
这让那些是A编的部员不得不来。
中午向来都是个人或者声部的练习时间，这由声部自主安排。
宫岭望来到长短笛练习教室，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说：
“今天个人练习。”
户田绘梨香问道：
“你又要去哪儿？”
“奉大道寺学姐的命令，去给其他人补习，咯，这个给你吹。”
宫岭望临走之前把小风扇交给了户田绘梨，转身往楼下走去。
进到「复仇者联盟」的房间，只有小日向阳菜一个人在。
她正在给上低音号放水，这种粗管管径大，存水也更多。
如果在吹奏时听见「噼啪」声，那就说明里面已经有积水了。
“其他人呢？”宫岭望走进房间，反手将门给拉上。
小日向阳菜没有看他，依次将第一到第四活塞的管子拔出：
“加藤去声部了，速水督导不清楚。”
但宫岭望能察觉到，这个女孩一见他进来，原本松弛的双腿连忙并拢得死死的，完全不给他看里面。
宫岭望坐在她的对面。
A、B编的自选曲是一样的，加藤爱和雨宫堇一起练习很正常。
“谷花学姐有说你什么吗？”
“没有，我想她是放养我了。”小日向阳菜语气低沉地说。
宫岭望瞅了她一眼，并没有选择安慰，而是拿起她的练习谱翻了翻。
“这不是治木吹奏部的练习谱。”他说道，
“嗯。”小日向阳菜点点头。
“星林的？”
“嗯。”她的声音趋于微弱。
宫岭望翘着二郎腿，翻看着曲谱说：“近藤同学有来找你吗？”
小日向阳菜站起身，将小水桶搬到一边：
“没有。”
“她也挺体贴的。”
“她只是想当面嘲笑我，如果用手机发消息她是不会爽的。”
宫岭望忍不住苦笑，这小孩姐到底把人想的多糟糕？
“《博尔多格尼旋律曲》怎么样？能不能吹？”
这首曲是粗管低音号的练习神曲，每一段都是优美的旋律，能培养吹奏者对于粗管低音号的乐句呼吸和控制力。
“可以。”
“先听一下吧。”宫岭望拿出手机，打开电子节拍器，“自己选择吹奏点。”
小日向阳菜坐回位子上，抱起低音号，金色烤漆的表面映照出他扭曲的身影。
前几个小节的吹奏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可是到了后半，宫岭望就能察觉到节奏有些不对劲。
技巧生疏、呼吸紊乱，本应优美的旋律线，结果变成了参差不齐的折线。
这如果放在县大会上，绝对能称得上是灾难级别的表现。
“停。”
宫岭望将有些杂乱的音符刺破，很是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小日向同学，你曾经在星林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我没觉得有什么退步。”小日向阳菜说。
宫岭望只感觉有些难以理解：
“也就是说，你本身的吹奏技巧并不是很好，甚至连星林的A编都进不去，但你却为了另一个吹不好的人出头，是这个意思吗？”
小日向阳菜一下子挺直腰背，拧着眉头看着他说：
“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不公吗？我绝对做不到！”
宫岭望郁闷地翻了翻练习谱，上面的标记倒是多的令人发指。
“所以代价是你轻易地把自己搭进去，这种一次性的伸张，长远看无法真正帮助想帮的人，也会中断你自己的成长，让未来的更多可能性消失。”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他早已体会过的事情，
“实力不足可能会好心办错事，结果不仅没能帮到别人，自己反而成为了新的问题焦点。”
小日向阳菜抿着下唇一言不发。
宫岭望说道：
“但只要你实力足够，哪怕你是一年生，说话也会拥有分量，没人敢大胆反驳你。”
小日向阳菜低下头，看着室内鞋说：
“像你一样？”
宫岭望没做出回答：
“你现在要做的是吹好乐器，我也会在这几天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