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宫岭望的视线有些躲闪的意味,小日向阳菜微微蹙起眉头问道:
“你脸红什么?该不会偷偷又干了什么坏事吧?”
“哪儿有脸红,只是看电影的余韵而已,太恐怖了我一下子没有晃过来。”
宫岭望的语气故作平静,这小孩姐还挺敏锐的。
小日阳阳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看惊悚片会脸红啊?”
“不正常吗?惊悚片会让心跳加速,血压也会随之升高,所以循坏也会加快。”
见宫岭望一本正经的胡言乱语,对这方面毫无了解的小日向阳菜不知如何反驳,勉强相信。
正常来说,看惊悚片脸部的皮肤血流量实际是减少的,身体会让血液优先输送给身体的核心器官。
只有害羞或者心动时,肾上腺素会导致血管舒展引起脸红。
嗯,很合理。
“对了,你和之前的朋友关系很差?连电影院都没去过?”宫岭望换了个话题问道。
“还行,只是大家都对看电影不感兴趣,觉得有这钱不如买东西吃。”
反正到时候都能上视频网站的,到时候还能免费看呢。
小日向阳菜背靠着墙壁,低下头看着凉鞋,平日一直被袜子包裹着的小巧脚指头,正来回耸动着。
宫岭望的视线也跟着她往下看。
她的脚指甲没有任何涂抹过的痕迹,就是素甲,透着淡淡的粉色,干净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你朋友知道你现在没进A编?”宫岭望一边看一边问。
小日向阳菜抿了抿嘴,语气低沉地说:
“想要嘲笑你的人,总会花各种方式去知晓你难堪的点,那些嘲笑迟早会来的。”
“那你还跟着去大会?”
“去。”
小日向阳菜长舒了一口气说,哪怕没有哭,她还是抬起手擦了擦鼻子,
“我去了只是丢脸一天,不去是丢脸一辈子。”
宫岭望呆怔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毕竟大家都在说「逃避虽然可耻,却十分有用」。
他也是这么认为的,甚至时不时付诸实践。
“加油吧。”
宫岭望语气温和地说道,
“只要有这份心,你变得强大只是时间问题。”
小日向阳菜抬起头窥视着他,宫岭望在这方面倒是很会安慰人,虽然他的私生活方面不值得欣赏。
不一会儿,白石瞳和安和纯两人出来了。
“谢谢啦。”
“没事。”
将提包归还给两人,宫岭望的视线扫过白石瞳的脸颊,难以置信她会帮忙做那些事情。
难道在她的心里,自己是那样的男?
如果自己将来主动要求的话,她还会帮忙?
甩开脑海中的怪想法,宫岭望意识到这其实是不对的。
“回家了回家了,再晚都不太方便。”安和纯说道。
四人离开电影院,来到车站购买车票。
来之前想买的水羊羹也买上。
道顿崛的河水在夜晚染成了流动的琥珀,白天的热闹被夜晚熬成了一锅黏稠的甜汤,自动闸口吞下车票的声响干脆又利落。
车厢里灯光偏暖,宫岭望坐下去忍不住发出一道叹息。
在他的视野余光中,是窗外交替掠过的、逐渐稀疏的光点,以及像是进入了待机状态的白石瞳。
还有一个要求,只要再来一个要求,他就能恢复「自由之身」了。
这很好,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宫岭望看着窗外神色复杂,透过玻璃模糊不真切的倒影,能看见隔过道的小日向两人,正拿手机看着什么。
白石瞳却和玻璃中的他对上视线。
“抱歉。”
“唔?”
然而先道歉的人却是她,宫岭望的呼吸一滞,侧过头看着她。
“我自作主张,抱歉,我只是想着这样你会喜欢。”
“......”
白石瞳的声音中掺杂着些许失落和难堪,在她看来宫岭望的心情并没有因为释放而有所弥补,反而变得愈发低沉。
“没事的。”
宫岭望看着她的发丝,愈发感到罪恶,因为他的身体确实很喜欢,沉默片刻后说,
“但如果你在公共场合这样对我,我就不再理会你了。”
“唔......”
白石瞳的手指攥着裙边,睫毛微微下垂,声音如同被一层薄纱包裹,带着一种淡淡的迷离感,
“私下可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郁闷的宫岭望认为很有必要和她构筑起一些私密,
“只是我觉得,我们两人还无法做到这一步,虽然我希望你能贯彻自己的想法.......”
说到这里宫岭望又卡壳了,自己到底和她在较什么劲儿呢?
说什么‘我希望你能贯彻自己的想法,但我不喜欢你这么胡作非为’,可实际上受益者不还是自己吗?并且以此为乐。
说不定,白石瞳已经发现了他以此为乐,所以才如此主动。
意识到这一点,难堪的羞耻心倏然涌上心头,可是那徒有其表的自尊心和道德心,还是在不断煽动着宫岭望。
“不用这样对我的。”
宫岭望的视线像逃一样瞥向窗外,
“A编已经出来了,大家最近都要苦练,而且我也答应了加藤同学她们,从明天起应该就没空和你见面了。”
“唔.......”
能明显地听到少女喉咙中吐露出的呻吟声,她似乎对此感到错愕,
“不来我家练习吗?”
“其实哪里都可以练习,地点自然要选对大家都方便的。”
宫岭望浅浅地吸一口气,本想强硬起来,可临头一脚又忍不住心软,
“当然你有什么不太懂的,可以发消息来问我。”
“.......”
白石瞳的小脸看上去很是难过,在她眼中,宫岭望的这些话,是很明显地想和她保持距离。
“抱歉。”
她又小声道歉,此时她的身体带着一丝脆弱的质感。
宫岭望的语气情不自禁地变得温柔:
“是我的错,白石同学没有错.......”
他的话一说完,并没有得到白石瞳任何的答复,她始终低下头,像是在索取氧气般,樱色的小嘴微微开阖着。
宫岭望深吸一口气侧身看着她,轻声说:
“白石同学,你能理解我吗?”
她抬起头,望着他那清秀的脸颊,最终点了点头。
“谢谢。”
宫岭望朝着她微微一笑,直视着那双清澈的亮眸,原本想要抬起摸她头的手又放了下来。
黑潮号沿着阪和线驰骋。
到站的时候,出站口的空气里浮着海潮混合着松木的气息,车站的指针指向了十点一刻。
站内的人和白天相比少了很多,就连高跟都能在瓷砖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回响。
“那我们先走咯!”
因为夜深了,安和学姐和小日向阳菜去搭乘贵志川线,前者住在日前宫附近,后者宫岭望倒是不清楚。
现在,又剩下宫岭望和白石瞳两人。
裙子掩盖着少女圆润挺翘的臀部,白皙的双腿显得明晰透亮。
裸露的大腿轮廓流畅而匀称,不显得过于消瘦,也没有多余的赘肉,恰到好处的少女感,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抚摸。
再往下,小腿的弧度柔和自然,膝盖到脚踝的过渡如同上帝描绘的弧线。
还有那双白色短袜,极具少女的青春美感,不管看多少次都不会感到腻烦。
是白石瞳本身就这么漂亮,还是系统给加持的问题?宫岭望收回视线感慨道。
“我送你回家。”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将有些滑落的提包肩带往上拉了拉。
一想到她的包里有些奇怪的东西,宫岭望就觉得自己挺可笑的,这种荒唐事竟然也能做出来。
“你有和家人说,是和我一起出门的吗?”他问道。
“嗯,和宫岭。”白石瞳以一副平静的语气说。
“.......”
令人窒息的沉默倏然降临,一股没来由的焦躁从心底涌现,宫岭望不停地大口呼吸着。
果然在和歌山市的心态,和在大阪市的心态是完全不相同的。
谁知道下一个街头,会不会冒出来熟悉的朋友。
街道很安静,耳边只剩下微风轻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为了兼顾白石瞳迈开的步伐,宫岭望特意配合着她,如同低音声部支撑着主旋律在往前走。
青绿的叶子在柏油路上打着气旋,隐约起了风,但气温依旧显得燥热。
白天感到烦闷的温度,此时在宫岭望的心中反而成为了安慰他的一份子。
万一是个充满寒意的夜晚,他究竟是要递出外套,还是默不作声?
车辆的灯光时不时地从眼前掠过,经过十字路口,再走一段路就要抵达白石瞳家的乐器店。
还有一个要求没有完成,宫岭望心想是否要主动询问。
抵达了那个狭窄的楼梯口。
从侧道一侧射过来的车灯光,照亮了少女恬静美好的轮廓,也照亮了宫岭望的侧脸。
两人就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都在等着对方开口。
“那我先回家了。”宫岭望说。
“唔——”
她张开嘴,想说些什么话。
“怎么了?”
宫岭望看着她,这才发现她鬓角的发丝,因薄汗而黏在上面。
白石瞳抬起手拉住他的衣角,话语间透露着脆弱不堪的味道,如同一片叶子终于脱离枝头:
“抱一抱,可以吗?”
“......”
设置于巷口的镜子,正兴味盎然地俯视着两人,镜像中的车灯和身形都被拉长。
宫岭望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将两个影子之间的空隙填满,伸出双手环抱住白石瞳的身体。
手落在她的肩胛骨上,隔着薄薄的连衣裙,能摸到少年蝴蝶骨微微凸起的弧度。
怀中的呼吸像潮水一样均匀,透过衣料渗入皮肤,把心跳的节奏染成重叠的、不太整齐的鼓点。
白石瞳的双手搂住他的身体,让温热完全占领体感,鼻腔内的气息,也被他身上的气味填满。
“宫岭你要来找我,好吗?”
少女的小脸往上抬,看向他的睫毛微微颤动,视线交汇中,眼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这个‘找’是什么意思呢?
宫岭望并未深想,把它单纯理解为「朋友之间」的寻找,过于深究只会让思绪紊乱。
“嗯。”
虽然对怀中的温热有些贪婪,但从各个方面来说,长时间的拥抱并非一件好事。
宫岭望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说:“可以了吗?”
“等等。”白石瞳的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上,轻声说,“再抱一会儿。”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柔软的身体,凡是和白石瞳有关的一切,不管什么都在宫岭望的感官里放大。
又过了十多秒,宫岭望伸出手摁住她娇弱的肩膀,本想用点力气,没想到只是轻轻一推就松开了。
“可以了,我要回家了。”
白石瞳的视线瞥向一旁说:
“我不为难你,其实我今天玩的还挺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