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娜低头看着胸口上的鲜血，不由得一怔，视线在那里停滞了很久。
白色的布正被浸染成深红，疼痛从那里不断地传来。
不过，也仅仅是晃神了几个呼吸的工夫，伊利娜就理解了这是什么情况了。
就跟刚才那面盾墙一样，唐德用自己侍从的身体来遮挡她的视线了。
虽然思想齿轮让她的反应速度变得惊人，身体的速度、力量也超乎常人，连抓子弹这种事情她都能办到。
但是想要等子弹已经飞出来之后才去行动，其实是来不及的。
一切的前提，是能够看见唐德的动作。毕竟唐德手里火枪只是老旧，并不代表威力不足。
以那子弹的射速，伊利娜没办法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做到后发先至。
“这可真是奇怪啊......”伊利娜的身形晃了晃，踩在木板上的鞋底有些打滑。
她踉跄了一步，但是并没有后退，而是朝着唐德走来，“为什么她会躲不开？”
这个侍从也拥有思想齿轮，她绝对能够反应过来才对。
她可是跟唐德紧贴着，没有理由看不见唐德的动作。
然后伊利娜便看见了侍从那并拢的手指，它们正埋在了唐德手臂里。
被卡住了。
“原来是这样。”不用唐德特意解释，她也已经理解了一切。
只要身体不能动弹，大脑的反应再怎么迅速，也没有办法躲避。
而这个侍从同时还是绝佳的掩体，完美地遮蔽了唐德开火前的所有动作。
“可是你的准头有点差。”伊利娜将手从伤口处挪开，看向上面猩红的血。
倘若唐德这一枪再准一点，她的心脏就会被射碎。或者他不那么稳健，直接将枪口抬高，对着她的额头来上一枪，这颗脑袋现在应该已经像番茄一样碎开了。
说到底，她的肉体没有脱离凡胎。思想齿轮只是帮她解开了属于人类的某些抑制保护，释放了更强的爆发力。
“我也想要射准一些。”唐德将已经冷下来的尸体推开，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手臂好不容易才被工匠之父治好，这一下又要返修了。
不过狂徒歇菜的场合，他不流一点血是没法解决伊利娜的。
要是能瞄准的话，唐德也想要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伊利娜。可是隔着一个人，就不要对准头抱有太大的期待了。
能够射中伊利娜的胸口就已经很不错了。
只是在唐德的预想里，辟邪弹应该将伊利娜轰碎才对。因为辟邪弹在击中恶物的时候，威力比炮弹还要夸张。
如今子弹的威力没有变化，就意味着眼前伊利娜不算是什么恶物，更别说是空想体了。
“今天明明是值得庆祝的一天......”伊利娜朝唐德继续走了几步，鞋底在血泊里拖拽，留下一条长长的深红轨迹。看她的架势，似乎是想用最后的力气把唐德扑倒在地。
今天齿轮教会正要将思想齿轮给予更多的人。今天她在集会里看见唐德。
可是也在今天，她被唐德朝着胸口开了一枪。
尽管伊利娜没有第一时间倒下，但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开始乏力。
唐德一个侧身就躲开了伊利娜，让步履蹒跚的伊利娜跌倒在那装置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