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给我滚!!”
伴随着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嘶吼,付出了手指的代价之后,戈弗雷终于将贯穿自己的狂徒扔到了地上。
他都被工匠之父庇佑了,凭什么唐德还能伤他?
在戈弗雷那颗逐渐被齿轮占领的脑子里,唐德就不应该能伤他分毫。
但事实比什么都要残酷。
“咣当”一声,那一把锯刀在地上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但哪怕是被扔到了地上,它也没有安分下来。刀身内震颤着,像一头被困在铁笼中的野兽,低低地咆哮。
“竟然害我流了那么多血?”戈弗雷抬起自己光秃秃的手掌,望着上面流淌下来的污黑液体,本能地以为这是自己的血。
因为这跟唐德身上流淌的血有着相同的颜色。
但如今戈弗雷的视线被蒙上昏黄的滤镜,他分不清什么是血,什么是油。
他的头颅跟猎枪结合在一起,连自己的嗅觉都失去了,闻不到那古怪的味道。
可是唐德看得很清楚,戈弗雷手指上流淌下来的更像是柴油,而不是活人该有的鲜血。
污黑的柴油与戈弗雷先前未曾流尽、带有余温的血混杂在一块,沿着他的衣襟往下淌。
这景象让戈弗雷看起来狼狈得像一具报废的机器。
不过戈弗雷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他好不容易在圣灵的庇护下从地狱归来,现在脑子里唯一的执念,就是用最残忍的方法向眼前的男人复仇。
“现在你连这把刀都没了,唐德!!!”戈弗雷朝着唐德嘲笑道。
在戈弗雷看来,唐德能够跟他纠缠到现在,完全是因为那把奇怪的锯刀。
没有了那把武器,唐德在他眼里和那些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分别。
满脑子都是要报复唐德的戈弗雷,甚至没有回想起来唐德是如何躲开他那些子弹的。
“......”刚将自己的枪捡起来的唐德沉默不语,只是用一种看不懂的眼神打量着他。
戈弗雷承认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很狼狈,可是唐德也不遑多让。
唐德的右手已经废了,浑身都淌着血,还有一些像瓷器碎裂的痕迹。就算你现在告诉戈弗雷,唐德下一秒就会躺在地上,戈弗雷也是信的。
能够看到唐德如此凄惨,戈弗雷心情不禁愉悦了起来,甚至都忘记自己身上的疼痛。
他何曾见过唐德这种样子?他在监牢里,每日每夜都幻想着这一幕。
“笃笃——”戈弗雷抬起失去手指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额头上那根直挺挺伸出的枪管。现在他是越来越喜欢自己这个崭新的样子了。
也许在其他人眼里,他这个样子简直就是怪物。但是这是工匠之父赐予他的模样。
就连圣灵都说了,他就是圣徒、天使。要是自己还在这里以普通人的心态纠结,那就是对不起工匠之父的庇护。
“你这次要往左走,还是往右走?”戈弗雷抛出了一个问题。
唐德这样子连挪一步都成问题,他这话除了嘲讽唐德,便没有别的意思。
可是出乎预料的是,唐德竟然主动接过了话茬:“我要往左走一步。”
语毕,他甚至真的往左迈出了一步。简单的一步迈出去,唐德的身子就在摇晃。
“哈哈哈哈哈!!!”戈弗雷闻言就发出了狂笑声,这个唐德终于是昏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