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啊，这一份魔药并非罪孽深重的存在。”
列文霍克那沙哑的声音，让黑夜之母缓缓地抬起头来。
“但是它即将让黑夜污染白昼，不该出现的狂想会吞噬现实。”
她的尾巴轻轻地在桌面扫动，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
黑猫换了个姿势，两只前爪并拢，就像是庄严的雕像。
“如果它在你手里，那应该是如凡人童话一样，天真、美好的东西。”
话音落下，黑猫就出现在那高高的柜子上，居高临下地俯瞰众人。
“但是它注定不会永远在你的手上，凡人。”
一把剥皮削肉的小刀能用来切苹果。同样的，也可以拿来杀人。
黑夜之母作为圣灵，并不会无聊到时刻注视着一切空想体和凡人。而且凡人与普通的空想体在它眼里如沙砾般渺小，却又值得怜爱。
除非那东西将会让黑夜蔓延。
在她这里，白昼和黑夜是抽象的概念。而她要做的事情就是管好自己所象征的黑夜。
至于白昼，那大抵是黎明女神应该要管的。
面对守夜人的时候，列文霍克可以表现得高傲，但是眼前的黑猫是圣灵。到底什么东西，才能够在圣灵面前傲慢起来呢？
哪怕是世间最张狂的疯子，也无法在黑夜的主宰面前昂起头颅。
“您说要将它抹去，那到底是......”列文霍克迟疑了片刻后，问道。
“就是字面的意思，它的‘配方’将回归空想海。”黑夜之母悠然地说，露出粉红色的倒刺舌头，“前提是厄里斯已经没有这份魔药的痕迹。”
圣灵虽然被赋予了无穷的神秘，但世人的认知与赞美本身就是最沉重的铁链。
不仅如此，构成它们的想象实在是太宽泛了，庞大却空洞，它们也是最容易受到影响的存在。
一本能够被世人所认可的新教典，便能为它们添上新的设定。
黑夜之母能够将这魔药的配方抹去，但她仍然要遵守某些规则。
这便是她成为守夜人靠山的原因，哪怕是圣灵也需要凡人的帮助。
“这份魔药的痕迹......”列文霍克呢喃了起来，“所以您说的是阿福，对吧？”
毫无疑问，被喂食过魔药的阿福便是最后的痕迹。
“凡人，我向你提出问题。”黑猫庄严地垂落视线。
列文霍克听到黑猫的话，整个人都绷紧了。
当圣灵提出问题，而凡人回答了问题，便意味着能够得到回报。
但是这回报何时会来，是福是祸尚不能知晓。
降临在头顶的是甘霖还是雷霆，全凭圣灵那一瞬间的神性。
“你对这个魔药是否还有留恋？”黑猫那琥珀般的眸子，仿佛能够洞察人心。
“没有......”列文霍克回答问题之后，那脸庞仿佛又沧桑了许多。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凡人。”黑猫用慈祥的语气说道。
“只要你们恪守自己的原则，守夜人便不会来干涉你们的人生。”她将尾巴垂在自己的面前，凝视着列文霍克。
纵使无数人都说守夜人是一群什么都想要毁掉的疯子，但是她很清楚，那不过是世人的污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