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得很,百叶窗根本挡不住直射进来的刺眼白光,无数的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风扇慢吞吞地转着头,发出嘎吱声。
莉卡正坐在唐德那张办公桌后,单手托着腮,脑袋一点一点地捣着蒜。
眼皮早就在午后阳光和百无聊赖的夹击下黏在了一起,口水在嘴角要掉不掉。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立刻就惊醒了她。
莉卡浑身一激灵。失去支撑的脑袋直直坠落,“咚”的一下,下巴狠狠砸在桌面上。上下牙齿重重磕在一块,震得她眼冒金星。
不过莉卡顾不上自己的下巴,匆匆忙忙地就跑到了门那边去。
“唐德先生,你总算是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跑路了!”莉卡开门的时候,便唠叨了两句。
然而站在门后面的并不是唐德,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刚烫好、卷曲度夸张的酒红色大波浪。
是刚烫完头发来收租的包租婆。
包租婆用自己那双吊梢眼瞪了一眼莉卡,说道:“我可不是那个不务正业的家伙。”
看清来人的瞬间,莉卡的肩膀立刻垮了下去,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原来是包租婆啊。”
包租婆听到莉卡的语气,眉头不由得一跳:“你这语气听上去,很不欢迎我啊?”
“没有,怎么会呢?”莉卡惊恐地摆动双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你要喝茶吗?我现在就去给你泡。”
“省省吧。我拿完这个月的房租就走。”包租婆摆着手,“下午牌局缺人,赶时间。”
“咦?”莉卡露出疑惑的表情,“唐德先生不是已经将欠的房租都还清了吗?”
“我说的是这个月的!”包租婆没好气地说。
这两个脑子里进水的家伙是不是连‘月租’两个字怎么写都忘了?
虽然不知道唐德去哪里发了一笔财,将之前欠的房租都一次性结清了,但是这个月的还没交。
“唐德先生有两天没回来了,你可能要等他回来才行。”莉卡心虚地避开包租婆的视线,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
“两天没回来了?”包租婆满腹狐疑地看向莉卡,“你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莉卡沮丧地摇头。
莉卡知道唐德是去解决空想现象去了,但是这么多天没有回来,他不会是出事了吧?
包租婆越过莉卡,望向冷冷静静的事务所:“他该不会是去卷款跑路了吧?”
“怎么可能......呢?”莉卡说到一半,自己都没有底气了。
那可是唐德先生,干出这种事情根本不奇怪。
“算了,等他回来之后,记得让他自己交租。”包租婆抬起自己的手腕,看着那昂贵的手表,“我得赴局了。”
走到门口,她突然顿住脚步,回过头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上去涉世未深的年轻女孩。
“你刚来这地方工作,可能不知道那家伙是什么样的人。”她突然补了一句,“你小心被他拖欠工资。”
在包租婆眼里,这个女孩刚来唐德事务所上班,很容易被唐德忽悠。
“虽然我不是刚来的,但是我会记住的。”莉卡站得笔直,并拢双腿郑重其事地敬了个礼。
“随便你,到时候被坑惨了,不要哭爹喊娘的。”包租婆头也不回地丢下这句话。只剩下高跟鞋撞击楼梯的清脆声响越走越远。
“好的!一路顺风!!多赢点!包租婆!”莉卡立刻就挥手告别了包租婆。
一直以来,莉卡都以为包租婆是那种凶神恶煞的角色,没想到还会好心提醒自己。
看着包租婆离开,事务所里再一次只剩下莉卡孤零零一人。
莉卡失落地回到了屋里,左右打量着。
唐德到现在都没有打一个电话回来,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她到底是要在这继续死守,还是趁早打包走人?
莫非她要一个人挑起事务所的大梁吗?可她就是一个打工的,这样真的有必要吗?
就在此时,座机上传来清脆的铃声。
听到声音的莉卡一个飞扑就过去了,她拿起话筒,试探性地问:“你好,这里是唐德事务所。”
可是因为刚才已经失望过了一次,这次莉卡根本没有抱有太大的期待。
“你好,莉卡小姐,我是西蒙。你还记得我吗?”果不其然,电话另一头的人不是唐德。
莉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当然记得你,西蒙先生。”
“如果你要找唐德先生的话,你可能要失望了。”莉卡一屁股坐在了唐德那张转椅上,“唐德先生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事务所了。”
“我就是来告诉你这件事的。”西蒙如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