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幻山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财务报表，数字他看了三遍，一遍比一遍头疼。
公司已经连续两个月亏损，账上的流动资金快见底了，下个月的工资还没着落。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报表翻过来扣在桌上，不想再看了。
现在也算是为他自己的任性买了单，当初为了可笑的面子拒绝了万总的大单，甚至让万总根本下不了台。
顾佳一直都在拼着命的想要扶持许幻山，可惜许幻山就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
“叮铃铃”客厅里的座机响了起来。
顾佳在客厅接起了电话。
当初的合作伙伴沈杰的声音立刻从那边传过来，“顾佳，我听说幻山公司里两个技术骨干都走了？怎么回事？”
顾佳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被人挖走了。”
“你就别瞒我了。”沈杰的声音有点急，“那两个人我认识，跟了幻山好多年的，从创业的时候就跟着他干。这个节骨眼上走，绝对不是小事。”
顾佳沉默了一下，“我会处理的，你别担心。”
沈杰说：“是不是万总那边搞的鬼？”
顾佳说：“现在还在查，不确定。”
沈杰叹了口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我跟幻山这么多年兄弟，别跟我客气。”
顾佳说：“知道，谢谢。”
挂了电话，顾佳在客厅站了一会儿。
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
许幻山还像个大煞笔一样的坐在那儿，面前那几张纸翻过来又翻过去，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从来没有想过去跑市场，一直抱着他所谓的艺术自怨自艾。
其实顾佳是对这个男人失望的，一直都是她在努力的维系，而许幻山却是那个孤芳自赏的破坏者。
要说不心累也是不可能的。
“沈杰的电话？”许幻山头都没抬。
“嗯，他听说了公司最近发生的人事问题。”顾佳在他对面坐下。
许幻山把报表往桌上一推，整个人靠进椅背里，“那两个人走之前，万总那边接触过他们。”
顾佳皱了皱眉，“万总现在挖你的人干什么？你们之前的合同不是已经了结了吗？”
许幻山冷笑了一声，“他做什么不重要，不妨碍他恶心我。上次的事情，他觉得是我让他丢了面子，现在就是慢慢磨我。先把我的骨干挖走，等着我自己撑不住，到时候他再来收摊子。”
顾佳说：“过去的事就别想了。于太太那边我已经跟她说了，她说会帮忙牵线。你尽快联系于先生，把你们的方案发过去给他看看，我再继续从于太太这里敲敲边鼓。”
许幻山犹豫了一下，“你觉得靠谱吗？于太太在她家说话能有多大分量？这可都是几百万的大生意。”
顾佳说：“靠不靠谱都要试。于先生做乐园的，跟烟花行业对口，如果能拿下他们的单子，公司就能缓过这口气。总比关上门在这里愁眉苦脸的强。”
“……”许幻山看了她一眼，察觉了顾佳此时的恨铁不成钢。
许幻山没有再说什么，拿起桌上的电话开始主动和于先生联系。
……
顾佳为了跟于太太拉近关系，想了好多大办法。
前几次的聚会上，加了于太太的微信，后来在朋友圈互动过几次，但也就是点赞评论那种程度的交情。
现在要求人办事，光靠点赞肯定不够。
顾佳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得知于太太儿子正在上马术班，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顾佳翻了一个礼拜的育儿公众号，又问了几个有孩子的朋友，最后决定为许子言报一个马术班。
不是因为顾佳想让许子言学什么贵族运动，纯粹是因为于太太的儿子也在上马术班。
于太太在朋友圈发过好几次她儿子骑马的照片，定位都在郊区的那家马术俱乐部。
接着，顾佳在网上查了那家俱乐部的价格。
初级班一年六万八，每周末一节课。
顾佳想了想，又打电话问了私教课的价格，一节八百，一周一节的话一年下来差不多四万。
算了算银行卡里的余额，勉强够，但刷完之后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咬了咬牙，还是报了个初级班，又加了两万八的私教课，凑了个整数。
信用卡刷完，银行的扣款短信马上到了，额度只剩几千块。
顾佳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把短信删了，没敢让许幻山看见。
要不然又要被许幻山埋怨打肿脸充胖子，夫妻俩平日里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回到家，顾佳打开卧室衣柜最下面那个抽屉，抽出来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躺着一只卡地亚的手镯，银色，镶着一圈碎钻。
当初，Tank系列刚出了这个限量款，她可是排了两个月的队，花了七万多。
那时候家里的生意正红火，许幻山签了三个大单子，顾佳觉得犒劳一下自己不算什么。
现在不一样了。
把手镯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冰冰凉凉的，碎钻在灯下晃出细碎的光。
盖好盒子，放进包里，然后出了门。
……
二手店的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姓周，眼睛很毒。
周老板戴上白手套，把手镯从盒子里拿出来，对着店里的强光灯翻来覆去地看，放大镜也用上了，把镯子内圈的刻字和卡地亚的标志都看了一遍。
“卡地亚的，限量款，成色不错。”周老板放下放大镜，摘了手套，“您想卖多少钱？”
顾佳说：“六万。”
周老板笑了一下，“这个款现在市面上已经过季了，虽然是限量款，但二手行情不认这个。五万，最多五万。”
顾佳说：“五万五。我买的时候七万多，就戴过两次。”
周老板想了想，“五万。多的五千我加不了，这已经是顶格的价了，您去别家一定给不了这个数。”
顾佳犹豫了一下，“行。”
周老板拉开抽屉，拿出一沓一沓的现金，一万一沓码好，点了一遍，推过来。
顾佳把钱收进包里，然后转身走了。
那五万块钱，刚好补了马术班的窟窿，还剩一点够家里一个月的开销。
顾佳走出二手店的门，外面的太阳很大，她眯了一下眼睛，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有没有意义。
……
马术班在郊区，开车要一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