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买“老八股”的底仓,陈也并没有坐等股票自己升值。
要知道在交易所正式开业前后,以及最初的交易阶段,这些股票的价格会因为消息、传言和极度的供需不平衡,出现剧烈的波动。
这才是赚快钱的机会。
自己手里现在有两万多块钱,这在当时是笔巨款。
但在即将到来的股市狂潮里,只是个小浪花。
所以,他得让这朵浪花尽快变大。
于是陈也开始频繁地出现在那几个能进行股票转让和信息交流的“点”。
仔细留意每只“老八股”的私下报价。
今天听说延中实业有人急用钱,低价抛售,他立刻凑上去,仔细检查了股票凭证的真伪,然后用比市场价略低但对方能接受的价格吃进。
过了两天,又有风声说飞乐音响可能要第一个正式挂牌,求购的人多了起来,价格上浮,他再挑时机把手里的部分飞乐音响挂出去,赚取差价。
这个过程很耗费心神。
自己得时刻竖起耳朵听消息,判断真假;得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有机关干部模样的,有工厂老师傅,也有看起来像倒爷的,每个人都藏着掖着,讨价还价时斗智斗勇。
“兄弟,我这豫园商城的票,面值一百,现在一百二你拿走,绝对划算!”有人推销。
陈也摇头:“豫园现在热度不如延中,一百一,我最多要两张。”
“太低了!你看看这纸质,这印刷……”
“就这个价,不行就算了。”陈也作势要走。
“哎哎,别走嘛,一百一十五,成交!”
就这样,陈也在几只股票之间来回倒腾,低买高卖。
他不敢一次投入太多,总是分批操作,见好就收。
今天赚个几十百把块,明天可能又吐回去一点,但总体趋势是向上的。
账户上的干净资金在缓慢的增加着,从两万多,渐渐向三万、四万迈进。
陈也心里很清醒。
这钱赚得是快,但来路必须清楚。
他每次交易,不管是买进还是卖出,都坚持让对方(或中间人)出具简单的字据,写清楚股票名称、面额、数量、交易价格、日期,双方签字。
哪怕是手写的、格式不规范的条子,他也一张不落地仔细收好,按时间顺序夹在一个硬壳笔记本里。
要知道,将来如果资金量大了,这些就是证明他原始资本积累过程的“证据”。
虽然简陋,但比空口白牙强。
与此同时,他还有另一个心思……
把空间世界里那部分不好直接解释来源的现金,“洗”出来。
他的空间里,可是拥有庞大的资金,这可是自己穿越诸天万界的底气。
但是,这些钱见不得光,直接拿出来用风险太大。
所以,陈也开始寻找机会。
在股票私下交易时,如果对方看起来可靠、不太细究,他会在主要交易之外,用小部分空间里的现金进行支付或找零,慢慢地把这些“黑钱”混入正常交易的资金流里。
有时也会借口帮“朋友”代买代卖,用空间的钱操作,再把“赚来”的、有合理解释的钱放回自己明面上的账户里。
这个过程必须非常小心,每次只能动一点点,不能引起任何怀疑。
就像滴水穿石,虽然慢,但空间里那部分“隐形”的财富,正一点点地、安全地转化为可以光明正大使用的资金。
陈也的生活仿佛分裂成了两半。
白天,依旧是路政工程队那个按时上下班、偶尔被师傅念叨两句的修路工陈也。
晚上和休息日,则化身为在股票信息的灰色地带敏锐游走、精打细算的投机客。
账户里的数字在增长,笔记本里的交易记录在增厚,而空间里的“库存”在缓慢减少、转化。
累是累,但看着自己亲手搭建的财富基石越来越稳固,陈也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然而,真正的狂欢还没开始,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那场盛宴,准备最充足的粮草和最有用的入场券。
……
陈也倒腾“老八股”的动作虽然谨慎,但架不住他买卖的次数多了,赚到的真金白银也越来越多。
在福州路那些私下交流的圈子里,在一些银行网点和早期证券营业部的门口,渐渐开始有人注意到这么一号人物。
陈也不算特别高调,但总能在价格低点附近出现,吃进一些股票,过不了多久,又在价格上扬时恰到好处地放出一些。
他买卖的数额不算惊天动地,但几次三番下来,积累的利润就有些显眼了。
最先察觉的是几个常年混迹在这些地方的老油子,他们自己也在做差价,但总觉得踩不准节奏。
“老方,看到那个穿灰夹克、不怎么说话的年轻人了吗?上礼拜延中实业跌的时候,他好像收了不少。”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对同伴低声说。
“看到了,前天真空电子起来一点,他又放掉一部分。这小子,手风挺顺啊!”被叫做老方的人摸着下巴。
“不止呢,”旁边又凑过来一个人,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他在好几个中间人那里都露过脸,飞乐音响、豫园商城,他都倒腾过,好像没怎么失过手。”
慢慢地,这种议论在小圈子里传开了。
一个“手风顺”、“眼光准”的年轻散户形象,开始在早期股民中有了点模糊的名声。
真正引起更大范围注意的,是有一次陈也做了一笔稍大的交易。
当时市场上对“凤凰化工”的前景争论很大,价格起伏剧烈。
陈也根据记忆和现实的信息判断,在大部分人犹豫观望时,用一笔不小的资金吃进了一批。
没过几天,一个利好消息传来,凤凰化工的转让价应声跳涨了一大截。
陈也立刻将大部分脱手,这一进一出,利润相当可观。
这笔交易数额较大,涉及好几个中间人,消息就捂不住了。
“听说了吗?凤凰化工那波行情,有个年轻人踩得那叫一个准!低价吃,高价抛,赚了这个数!”有人在茶馆里伸出几根手指,表情夸张。
“真的假的?谁啊?哪路神仙?”
“不清楚,生面孔,看着挺年轻,不像是机关里的,也不像做大生意的,穿得也普通。但就是准!”
“会不会是内部有人?提前知道消息?”
“不像,他其他几只股票也弄过,都赚。像是……自己看出来的?”
“自己看出来?吹吧!肯定有来头!”
越传越玄乎。
从“手风顺的年轻人”,慢慢变成了“眼光毒辣的神秘客”,再到后来,不知谁起了个头,“股神”这个带着敬畏和夸张意味的名号,居然开始在一些人口中流传起来。
“知道吗?上海滩出了个年轻的‘股神’,专炒老八股,还没失过手呢!”
“股神?太夸张了吧?叫什么?住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