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下幽灵艇”的恐怖一击,彻底打掉了联军的脊梁骨。
陆上联军灰头土脸地撤回了德意志,海上英法舰队缩回了本土港口舔舐伤口,短时间内再也不敢靠近波罗的海核心水域。
彼得在丹麦-荷尔斯泰因的王座,虽然依旧面临内部消化和长远外交的挑战,但至少从军事上看,暂时稳如泰山。
危机一解除,彼得立刻就开始了下一步的布局。
因为他深知,自己现在的身份很尴尬:既是“丹麦国王”,理论上统治着包括石勒苏益格在内的丹麦全境;又是神圣罗马帝国治下的“荷尔斯泰因公爵”,领地属于德意志邦国体系。
这种双重身份在和平时期或许是灵活性的体现,但在与整个欧洲刚打完一场恶仗的现在,就成了一个隐患和束缚。
帝国皇帝和诸侯们随时可以以“帝国事务”为名,对他的荷尔斯泰因领地指手画脚,甚至再次成为战争借口。
他必须把这个“德意志尾巴”处理好。
于是,在联军撤退的尘埃尚未完全落定之时,彼得派出了两支精干的外交使团,分别前往罗马、维也纳和柏林。
使团携带的,是一份听起来异想天开、却又在当下微妙局势下不得不让人认真对待的提议。
前往维也纳的使者,面见的是心情极其复杂的皇帝弗朗茨一世和帝国重臣。
使者先是彬彬有礼地表达了彼得对“之前因丹麦事务与帝国产生的误会”的遗憾,然后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皇帝陛下,诸位大人,如今北欧战事已歇,和平重回大地。彼得国王陛下深感,若要长治久安,必须厘清疆域与法统。荷尔斯泰因公国,作为帝国采邑,与丹麦王国现今处于同一君主统治之下,这种状况既不利于帝国法律的清晰,也可能在未来引发新的纷争。”
帝国首相警惕地问:“那么,彼得国王的意思是?”
使者呈上一份文书草案:“彼得国王陛下提议,经由帝国议会正式决议,并得到皇帝陛下您的认可,将荷尔斯泰因公国从神圣罗马帝国中合法、和平地分离出来,其领土、人民及一切治权,完全并入丹麦王国。从此,荷尔斯泰因将不再是帝国诸侯,而成为丹麦王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彼得国王陛下将放弃其荷尔斯泰因公爵的帝国头衔和投票权。”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低语和吸气声。
这等于要求帝国正式放弃一块古老的德意志领土!
一位老派贵族当即怒道:“荒谬!帝国领土岂容随意分割弃置!这是对帝国权威的再次侮辱!”
使者不慌不忙:“大人请息怒。请试想,若荷尔斯泰因继续留在德意志内,而它的君主是丹麦国王,且刚刚与帝国……发生过不愉快。未来,任何帝国内部事务,比如帝国税、军事摊派、外交立场,都可能因为这位君主的双重身份而引发无穷争议,甚至成为新的冲突导火索。将其剥离出去,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隐患,对帝国的稳定和纯洁性,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使者顿了顿,抛出了实际的“甜头”:“彼得国王陛下承诺,只要帝国同意此议,他将以丹麦国王的名义,与帝国签订永久和平条约,保证永不侵犯帝国边境,并在波罗的海贸易事务上,给予帝国诸侯最优惠待遇。此外,作为对帝国‘失去’一个诸侯的象征性补偿,彼得国王愿意支付一笔……可观的‘分离补偿金’,用于帝国公共事务。”
简而言之:承认现实,拿钱走人,省得以后麻烦。
与此同时,前往柏林的使者,见到了目光深邃的腓特烈二世。
使者的说辞略有不同,更侧重于地缘现实和普鲁士的利益:
“腓特烈陛下明鉴,如今波罗的海西岸的局面已定。荷尔斯泰因与丹麦的统一已成事实,任何试图将其重新拆分的企图,都必然引发新的战争。彼得国王陛下认为,与其让这个既成事实成为一个持续的摩擦点,不如让它合法化、明朗化。将荷尔斯泰因正式并入丹麦,彼得国王将彻底放弃其在德意志内部的政治权利,从此专注于北欧事务。这对致力于巩固西里西亚、着眼德意志内部格局的普鲁士而言,意味着北方侧翼减少了一个复杂而强大的变数。”
使者同样提到了“永久和平”与贸易优惠,并且暗示,彼得愿意在“适当时候”,与普鲁士就一些“共同关心的技术应用领域”进行“有限的、务实的交流”。
维也纳和柏林都陷入了激烈的内部争论。
维也纳方面,强硬派认为这是奇耻大辱,绝不能开此先例,否则帝国将威信扫地。
但务实派则认为,彼得说得有道理,一个由丹麦国王统治的荷尔斯泰因留在帝国内部确实是定时炸弹,何况现在帝国刚吃了败仗,无力强制彼得遵守帝国义务,还不如顺水推舟,拿一笔钱,换取北方边境的确定性和潜在商业利益。
皇帝本人则在愤怒和现实之间摇摆。
柏林方面,腓特烈二世看得更透彻。
他并不在意帝国的“领土完整”,只关心普鲁士的利益。
一个从帝国脱离、完全融入丹麦的荷尔斯泰因,意味着彼得在德意志的政治影响力被主动削弱,这符合普鲁士的利益。
而且,彼得给出的和平保证和贸易条件也有吸引力。
至于技术交流的暗示……更是挠到了腓特烈的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