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火没能成功,周瑞家的也不敢再多说,她转身要走,却又被王夫人叫住了。
王夫人捻着佛珠,瞥了一眼她:“你去跟金钏说,玉钏的事不急着办,等赖家那边有了结果再说,我这边一下子走动了太多,人手也不好调动。”
周瑞家的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太太这是准备把玉钏的事情当做条件,也好让隔壁帮忙。
要不然平白无故的就把人给调走了,那也太过突兀显眼了。
而且这么一来也算比较和平的让渡,面子上至少也过得去。
“奴婢明白了。”周瑞家的应了一声,磨磨蹭蹭地退了出去。
心中还在嘀咕着这姐妹俩的好运,家中那么多丫鬟,偏偏她们俩被隔壁大爷看上了。
佛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夫人望着窗外那棵被积雪压弯了枝头的老槐树,出了好一会儿神。
赖家盘踞府中几十年,上上下下安插了多少亲信,若是真动起来,恐怕不是查几间铺面那么简单。
之前光是处理赖二就已经遣散了几十上百号人,现在不得更多呀,他们府中最后还能留下几个呢?
可不管如何她都不能等了,也等不了了!
贾赦被流放、贾琏被夺职,如今大房已是一盘散沙,若她再不出手,这家底迟早要被人搬空。
每过一天,这都是让赖家吸他们家的血一天,肉疼的可是她呢!
至于贾苮那边,倒不担心他会拒绝。
那人对荣府虽无多少感情,可对这座园子却是有心思的。
各取所需,他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王夫人垂下眼帘,重新拈起那串佛珠,缓缓拨过一粒,又拨过一粒......
窗外渐去一阵脚步声,大约是周瑞家的已经出了院子,往衔珠府那边去了。
王夫人的意思转了一圈,最后就这么从茜雪那里落到了贾苮耳中。
他听了之后一番感慨,随后便说道:“去叫贾芸和薛蝌来前院偏厅一趟。”
贾苮自己也随意收拾收拾,到偏厅去了。
两人来得快。
贾芸进门时袖口还沾着墨迹,大约是正在前院核对什么单子。
薛蝌倒是干净利落,衣服整洁,头发梳得齐整,一看就是随时准备出工的做派。
贾苮将王夫人的意思说了,才添了一句:“赖家在荣府盘踞了几十年,账目上的弯弯绕绕比寻常铺子多十倍不止。
你们两个过去帮忙,不用急着查账,先把人摸清楚。
哪些是赖家的亲信,哪些是老太太的人,哪些是可以争取的,这些比账本上的数字要紧。
当然最主要的是历练历练,我们府上没那么多糟心事,也就正好趁着这事,看看你们在甄老先生那里学到了多少。”
贾芸听完点了点头,他如今跟在甄士隐身边历练了大半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荣府门口碰运气的穷小子了。
而且也一直知道大姐有栽培他的意思,如今可算是等到了机会。
赖家的人以前也没少欺负他,毕竟嚣张的可不只是在荣府当中。
贾芸躬身问道:“那若是赖家的人不配合呢?”
“不配合就看你们怎么应对了。”贾苮语气平淡,“你们是衔珠府的人,不是荣府的管事,这一次只不过是奉命过去帮忙。”
贾芸若有所思,大概是懂了分寸。
薛蝌站在一旁,一直没插话。
他初来乍到,也就跟着熟悉了一下衔珠府而已,对荣府的弯弯绕绕还不熟悉,但听贾苮这番话,心里已经有了底数。
而且实在不行,还可以和贾芸商量商量,再不济,还有自己那聪明的妹妹呢。
偶尔兄妹俩相聚的时候,也听她说起,和园子里面的姐妹相处甚好,到时候请他们出出主意,应该不难。
人情人脉社会,各方面都要利用起来嘛。
贾芸想有这样的人脉都还没有呢。
薛蝌拱了拱手:“真人放心,我跟着芸哥儿,多看少说,多做少问。”
贾苮点点头,又看了贾芸一眼:“你带他几日,这些天他都是跟着郑老先生一直在学咱们这边的事情。
荣府的他还真不怎么关注,把荣府那些人事关系给他捋一捋。
等摸清了门路,再动赖家的账。”
贾芸应了一声:“大爷,咱们这是白帮忙吗?虽说有锻炼的意思,不过忙前忙后的白忙活......”
“呵呵,不白忙活。”贾苮冷笑道,“赖家吸咱贾家的血,你说作为如今贾家的掌舵人,我能看得下去吗?能够置之不理吗?能够不追回来吗?”
作为贾家的一份子,贾芸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顿时精神一振:“当然不能!”
同时也是干劲十足,赖家在外边儿那可是不比许多小富豪差了,之前大爷可是帮着隔壁帮了不少,他们听着都心疼又是帮忙交罚款的,又是帮忙凑份子钱。
虽然说是拿大观园抵的,但外人可不知道,谁让贾母他们不好面子呢。
所以这就是挽回损失的时候!
贾芸想着自己这一回要是做好了,肯定也会升职了吧?
所以干劲十足,带着薛蝌退下,商量行动去了。
毕竟真要过去办事儿,光他们两人可不行,总得带点人一起过去,荣府底下的人可不一定听他们指挥。
贾苮将此事吩咐下去后,回到后院里。
见到昨天晚上哭天喊地的晴雯三人也已经下得床来,顿时又想到了新神通。
一大早的便匆匆起身,又是哄人,又是忙事情的,从晴雯新得的这门神通,他还没来得及好好试过。
织霞成衣,听着玄乎,到底用起来是什么光景,得亲眼见了才知道。
只不过现在距离清晨还有一晚呢,倒也还得继续等着。
晴雯她们醒来之后,倒也不奢求大爷还在旁边安慰自己。
毕竟只是丫鬟,又不是妻妾,她们能够独得亿万恩宠,已经是殊荣了。
龄官暂且也没回去梨香院,大家都默认了她会在这里呆着。
至于她的那些小姐妹想要听详细状况,可能要等上几天了。
等大爷安排妥当之后,才好再进行分配。
见贾苮回来,顿时迎了过来,眼眸含春,身子扭捏。
昨夜折腾得狠,毕竟三个各有相似之处,并且更似林妹妹,又是一身娇肉哪能比得了无漏仙体。
搞得现在眼眶还有些红,甚至补了一上午觉,还有点浑身酥软,张着小嘴打呵欠呢。
不过她们整个人瞧着倒是比从前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韵致,大约是合气之道初通,精气神比先前足了些。
“大爷~”
“爷,可算回来了,可有什么要做的?”
“我去给爷沏茶。”
三人真是乖顺的小猫,环绕周边,殷勤侍奉。
龄官动作最为撩人,毕竟有着戏曲底子。
坚持最像林妹妹,且又身子娇小,昨日也是被连番宠爱,贾苮抱着爱不释手。
她打了声招呼,倒是不怎么习惯服侍人,羞涩地站在旁边,毕竟以前都学戏曲去了。
贾苮也不恼,手一伸就把她拉在腿上坐下,柔软又轻巧,跟没重量似的。
晴雯看了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哪还有以前训斥丫鬟的那牙尖嘴利模样,软糯道:“大爷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忙三姨娘和二太太那边的事么。”
“也不看看这什么时候了,早就已经处理完了,三姐儿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二太太那边的事,也有贾芸和薛蝌去办,用不着我亲自盯着。”
贾苮随意说着,怀中的人儿也开始气喘吁吁。
贾苮目光落在晴雯那双修长白皙的手上:“那些事情不说,我来问你一桩事。”
晴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一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哭天喊地的,脸上就烧得慌:“大爷有什么事?”
“说你心灵手巧,做衣裳最为厉害,可知道有牛郎织女的故事?”
“以前听宝二爷说过。”
“哦,那也应该知道,织女也是天上的仙女,制成的衣服,天衣无缝,你说这是怎么做的?”
晴雯微微一怔,说到自己的强项上,也放松下来。
直接无视了贾苮那手在龄官身上游动,满脸憧憬的说道:“当时听说我也有过遐想,朝霞最浓的时候,站在敞亮处,云程作步,光阴如梭,想做什么衣服就做什么衣服......”
说着,晴雯还傻笑两声,有点平时没有的娇憨。
贾苮笑了笑:“那明早试试就知道了,大爷明早引霞织就,你这巧手可得在旁边指点指点了。”
“啊?”晴雯听他这般说,心里也生出几分期待。
至于说大爷说的话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