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虫子在营养液中缓缓蠕动,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但它的每一次蠕动,都仿佛带着某种魔性的律动,令人不自觉地就将目光投入进去。
“这是......?”晴里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这是老夫精心培育的增幅虫。”
脏砚将罐子举到晴里眼前,那虫子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隔着玻璃疯狂地扭动起来。
“它和雁夜体内的刻印虫略有不同,它不会啃噬宿主的生命来转化魔力,反而是要刺激宿主的魔术回路,汲取宿主的力量进入它体内....”
脏砚的声音变得阴森低沉:“它会将你体内的魔力吸入其中,再通过它作为媒介,将庞大的魔力无损地传输给你的女儿....”
“那样的话,她的魔力总量就会暴涨,也许她就不必再透支自己的身体,甚至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那个复仇者的力量。”
“而你,会失去魔力和魔眼,但作为普通人的生命不会有危险。”
“怎么样?这是你想要的吗?”
晴里死死盯着那只红色的肉虫。
恶心,恐怖,危险。
她的本能让她远离这个东西,远离这个老疯子。
但是......
脑海中浮现出堇那痛苦的脸庞,浮现出昨晚面对强敌时女儿那无助的眼神。
如果不这么做,下次飞鸟先生若是再遇到那种强敌,若是魔力耗尽......
堇会死。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压倒了所有的恐惧。
“......只要植入这个,真的能帮到小堇吗?”晴里的声音有些干涩。
“当然,老夫从不打诳语。”脏砚笑眯眯地说道:“好好考虑一下吧,这可是为了我们共同的胜利啊。”
当然,这虫子不可能像他说的那么无害。
它确实能增幅魔力,但代价是透支宿主的精神与理智,甚至在魔力榨干后,会直接将宿主变成一具被虫子操控的傀儡。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一个为了最终胜利而增加的小小筹码。
而且,这是她自己所祈求的不是么?
晴里沉默了许久。
她看着那只蠕动的虫子,仿佛在看着自己的命运。
终于,她缓缓伸出了手,指尖触碰到了冰凉的玻璃罐。
眼神中的犹豫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了孩子可以牺牲一切的决绝。
“我知道了....”
转眼光景,灶门一家入住间桐宅邸已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冬木市维持着一种诡异的氛围。
自从凯悦酒店爆炸案后,新闻里充斥的都是关于煤气管道检修和危楼排查的报道,仿佛那晚的魔术激战只是一场重大安全事故。
但在魔术师的世界里,暗流早已汇聚成了即将决堤的洪水。
间桐家的书库内,一场奇迹正在悄然发生。
“第十二条......”
间桐脏砚站在阴影中,浑浊的老眼中流露出近乎呆滞的震惊,甚至连手中用来计时的怀表都忘记了按下。
在他面前的空地上,灶门堇正盘腿而坐,双目紧闭。
额头上的红色胎记在魔力的激荡下,显得愈发鲜艳。
随着她每一次按照特定韵律进行的深呼吸,周围的大气仿佛都在随之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