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已经折损殆尽,
只剩五六人还护在曹昂、戏志才、曹安民三人身侧。
但也都是人人带伤,强弩之末。
曹昂背着戏志才,脚步已经踉跄起来。
他后背上的衣甲,已经浸满了鲜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戏志才的。
曹安民提着断了半截的长剑走在最后,
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
曹安民这一路一句话也没说,因为他知道现在这个境地,都是起于他当初的一场谄媚之举。
死有余辜。
“大公子,放下我吧。”戏志才伏在曹昂背上,声音微弱的说道,“再这样下去,谁都走不掉。你带着人冲出去,还能追上主公。”
“不行。”曹昂咬着牙,脚步不停,“父亲临走前交代过,务必带你一起出去。我曹昂岂能丢下先生独自逃生。”
曹安民咬咬牙,回头说道:“堂兄,贼兵又追上来了!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曹昂心里本来是对曹安民有气的。
但此刻听到这句话,他却只有一种悲凉感。
曹昂也不回话,
背着戏志才,带着剩余几人拐进西侧一条小路,身后箭矢随即便呼啸而至。
一名亲卫闷哼一声,后心中箭,扑倒在地。
剩下的人立刻围成圈,将曹昂和戏志才护在中间。
戏志才伸手按住曹昂肩膀,力气不大,却让曹昂停下了脚步。
他从曹昂背上滑下来,靠在土墙上,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大公子,且听我一言。”戏志才喘着气,说道:“西南方向三十里,是子孝将军的先锋营寨。到了那里,你速速带骑兵回援,护主公退守舞阴。”
“那先生你呢?”
“我走不动了。”戏志才嘴角勉强牵起一丝弧度道:“能陪主公走到今日,戏某已经无憾。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说完,抬手推了曹昂一把。
曹昂还想争辩,曹安民从路口转了进来,拉住曹昂的胳膊说道:
“堂兄,别犹豫了!
先生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再拖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连给父亲报信的人都没有!”
曹昂眼中华国一行泪水,对着戏志才深深一揖,这才转身跟着曹安民离开。
戏志才靠在土墙上,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小巷转弯处,缓缓闭上了双眼。
没过多久,张绣军士卒追了上来,看到土墙边孤身一人的戏志才,纷纷围了上去。
戏志才睁开眼,靠着墙壁站起身。
他本就体弱,此刻连站都站不稳,但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曹营军师戏志才,在此候诸位。”
士卒们一拥而上,刀枪齐下。
戏志才闷哼一声,被订在了土墙上。
但他眼睛的方向,始终望向鄄城,但却再也见不到了……
曹昂和曹安民跑出去没队员,突然被一队张绣骑兵截住。
“安民,你先走,我来挡着!”曹昂拔出佩剑,迎着骑兵冲了上去。
“堂兄!”
“废话什么!父亲还在等救援,速速去找族叔!”曹昂一脚把曹安民踹开,只身冲进了骑兵阵列。
曹安民看着曹昂被骑兵团团围住,咬了咬牙,转身往西边跑。
可没跑多远,又遇上一队步兵,前后堵截,无路可退。
曹安民,绝望了。
他提着断剑死战,终究寡不敌众,身中数刀,倒在了路边水沟里。
曹昂砍翻两名骑兵,身上也中了三四枪。
他瞥见曹安民倒下的方向,红着眼冲过去想救人,却被更多敌兵缠住。
“父亲……孩儿不孝……”
他低吼一声,持剑再度冲向敌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