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们见主帅都在锋线,
个个死战不退,纪灵的中军没多久就崩了……”
雷薄说得异常认真,
丝毫没留意刘备握着茶盏的手指渐渐紧了起来,就连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刘备放下茶盏,声音顿时沉了下来:“你刚刚说,陆军师亲自在重甲阵中冲锋?”
雷薄闻言一愣,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但他还是点头道:“正是。末将在左翼督战,远远望见军师就在重甲阵核心位置。”
“这小子,简直越来越胡闹!”刘备猛地站起身,罕见的失态了,
“我三番五次叮嘱他不要以身涉险!
他倒好,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竟敢亲自冲锋!!
来人,备马!
我这就去合肥,非把他耳朵揪下来不可!”
“?!”雷薄张大了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郭嘉连忙起身,快步上前拉住刘备衣袖,劝慰道:“怀安只是一时上头而已,主公息怒啊!”
糜竺也上前一步,正面抱住刘备说道:
“怀安素来惜命。
此番亲入阵中,想来是有不得不为之的道理。
况且重甲营全身披甲,防护周全,他身边亲卫又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不会出事的。”
刘备却依旧气呼呼的说道:“他这次敢带头冲锋,下次是不是就敢扛着云梯去登城了?”
“主公消消气。”郭嘉强忍着笑,说道:“等怀安班师回宛陵,您关起门来怎么教训都行。
这会儿战事实在紧张,您还是不要去前线,免得误了事儿。”
“奉孝说得极是。
等怀安回来,我们也帮着您教育他。
眼下还是先安置雷将军,商量淮南后续的安排要紧。”糜竺也跟着劝说道。
刘备挣了两下,被两人死死拦住。
他深吸了两口气,终究压下了心中的惊怒,坐了回去。
只不过,刘备胸中还是有一口气顺不过来,忍不住还是说了一句:
“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教训他!
多大的人了,行事还是这么莽撞,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雷薄坐在下首,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他侍奉袁术十余年,见惯了胜则封赏、败则治罪。
见多了君臣之间界限森严,猜忌防备。
他原以为刘备得知合肥大胜,
应该会先论功行赏,大加夸赞陆雍,然后表演一番君臣相得的和谐场面。
谁知,刘备第一反应竟是担忧陆雍的安危,还要亲自跑过去揪人教训。
这根本不是主下的关系,更像是叔侄之间的亲人关系。
刘备,早就已经把陆雍当做自己的子侄后辈来对待了。
之后,他们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
刘备便令人给雷薄准备房间,让他现在州府中休息。
雷薄起身告辞,
刘备亲自送到厅门口,又叮嘱侍从好生照料,这才转身回去。
雷薄沿着廊庑往内院走去。
廊下花木葱茏,
夏风拂过,
枝叶沙沙作响,
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他心里还在想着方才的事,
转过一道月洞门,
迎面却忽然走来一人。
那人身着青色常服,身后跟着两名侍从,步履松弛。
雷薄定睛一看,猛地脱口而出:“桥蕤?!”
那人也停下脚步,抬眼看向雷薄,愣了片刻这才难以置信地喊出声:“雷薄?”
两人对视片刻,都有些尴尬。
“你也被擒了?”
“你也投降了?”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两人都顿在原地。
就连夏风,都悄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