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雍选拔新军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候,
千里之外的河东安邑,天子终于准备要开始动身了。
赵远站在安邑城南的旧营墙后,手里握着一块巴掌大的油布包。
送东西来的是一个面生的“摧锋”。
在把布包成功送到他手里后,他还带了一句话:“郭军师让你们按计划行事!”
赵远点点头,
把油布包揣进怀里,转身走回自己那间破屋。
屋门关上,确认安全后他才掏出布包,用小刀挑开蜡封。
油布里有一卷薄纸和一把短刀。
信的内容不长,
赵远读完一遍后把纸直接放入口中嚼碎吞了。
然后,他拿起那把短刀。
刀身长约一尺半,刃口在烛光下泛着冷青色的寒光。
他抬起右手,用拇指在刃口上轻轻横着划了一划。
手指上立马出现了一条血线,
赵远心中一震,
低声道了句:“好刀!!!”
赵远把刀重新插入刀鞘,放入怀中。
他推开屋门走出去,外面的天色正在暗下来,营地里已经点起了稀疏的火把。
他穿过两排帐篷,拐进一间挂着“徐”字木牌的军帐。
帐里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正低头擦一柄长枪的枪头。
他,便是徐晃。
听见脚步声,徐晃抬起头,问道:“赵军侯,有事吗?”
“禀将军,陛下身边护卫不足,咱们是不是该再增派点人手?”
徐晃沉吟片刻,回道:“兴义将军与董承近来嫌隙渐深,两边又都死死盯着陛下身边的布防。
我们若贸然增派人手,只怕会被董承视作抢权越界,平白给人递了把柄,反倒激化事端。”
赵远上前半步,低声献计道:“回将军,御营南墙的巡哨,这几日冻倒了好几个士卒,岗位一直有空缺。
咱们可从营里挑几个信得过的老卒,顶到南墙哨位上去。
明面上是应差补防巡哨,暗地里却把人手布在了御帐外围。
董承的人只当是寻常轮替,
看不出异样,也挑不出错处。”
徐晃抬眼看向赵远,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你这法子倒是不错。
只是御营调防非同小可,我不能擅自做主。
待今夜我去面见兴义将军,禀明此事。
他若点头应允,明日你便带人去办。
事成之后,记你一功!”
“多谢将军!”
赵远拱手躬身行礼,缓步退出了军帐。
帐帘落下的瞬间,
他忍不住抬手,
隔着衣服轻轻按了按怀中的那柄短刃。
……
三月初,
曹操按照议定的计划,
派出曹洪与五千轻骑西进迎接东归的汉献帝。
曹洪原本没有着急行军,毕竟之前收到消息,天子还没渡过黄河。
但当他走到荥阳附近时,
曹操的加急军令突然传来。
传令兵的坐骑都直接累死了,倒在地上口鼻间全是血沫。
曹洪拆开火漆,信里只有两行字:袁绍已遣淳于琼率万骑向孟津。你须在十日内过河,不得有误。
曹洪把信递给身边的副将曹纯。
曹纯看完后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之前听到风声,说袁术遣将意欲迎接天子。
没想到,袁绍居然也出兵了。
原本他们这五千轻骑,更像是试探性的,毕竟曹操也没有给他们下达死命令。
但现在袁绍一旦出手,局面恐怕就完全不一样了。
袁绍迎接天子的难度,无疑要比袁术小多了。
而天子一旦被袁绍迎去邺城,曹操再想翻盘可就非常难了。
曹洪让曹纯去传令,今夜不休整了,连夜赶路。
士卒们才刚从马上下来没多久,
干粮还没啃两口,就又听到了集结的号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