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陆雍从沉睡中醒来,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脑袋。
昨晚和郭嘉在醉仙居喝了几坛“醉仙酿”,后劲着实不小。
他坐在床沿揉了好一会儿太阳穴,这才起身穿衣洗漱。
出门时已是巳时,
天空阴沉沉的,已经带上了初冬的凉意。
出门后,
陆雍并没有前往机要署,而是往位于西边青戈江畔的工坊走去。
他上次来看时,这里还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但如今,所有一期建筑已经全部建成。
第二期规划的建筑,也开始投入建设。
陆雍走进工坊大门时,门口的值守士卒认出了他,连忙行礼。
陆雍笑着打了个招呼,这才径直往里走去。
穿过一条碎石铺就的路,
他看到了正站在木工坊门口与人说话的一个身影——诸葛瑾。
他身着一袭青灰色深衣,腰束素绦,
手里捏着一叠新纸册页,
正微微俯身,听一个满身泥灰的工匠比划着什么。
“子瑜?”陆雍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诸葛瑾转过头,看到陆雍,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军师,您来了。
听说您昨晚跟郭军师喝了不少酒,还以为您今日要歇到午后。”
陆雍揉了揉额角:“别提了。那厮一直向我灌酒,我怀疑他就是想故意灌醉我,好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诸葛瑾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将手中的册页交给身旁的工匠,又低声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朝陆雍走来。
“军师是来看工坊的吧?”
“嗯。公绪被主公调去会稽了,新来的主理人我还没见过。”
陆雍说道这儿,
目光不由得在诸葛瑾身上停了一下,“莫非,就是你?”
“时,主公让我暂代工坊事务。”诸葛瑾说得很是轻描淡写,“军屯那边已经走上正轨,后续事宜便交给糜子方。”
糜子方,就是糜芳,糜竺的弟弟。
历史上,
正是此人后来镇守江陵时背叛关羽,献城降吴,
最后直接导致了关羽败走麦城、荆州尽失,打断了蜀汉。
其中原因,主要还是长期积怨的爆发。
关羽镇守荆州期间,对后方官员极为傲慢。
糜芳性情怯懦又贪财好利,
面对军资供应不力的死罪重压,
兼之吕蒙白衣渡江、江陵孤城难守,最终选择了开城纳降。
其兄糜竺,因羞愧而发病,不久便郁郁而终。
眼下,
他也只是个仗着兄长荫庇的富家子弟。
为人远不如糜竺沉稳厚重,性子轻浮,且贪财好利,更无独当一面的才具。
但现在不能动他。
毕竟糜竺刚把糜家全部身家押在刘备身上,
兄弟情深,
若此时对糜芳表露猜忌,难免寒了子仲的心。
陆雍暗自寻思着,得找个差事把此人摁在眼皮底下,
绝不能让他染指兵权,或独守要津。
“机要署……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见陆雍有些走神,诸葛瑾也不打扰,就这么默默的等待着。
“抱歉,刚才想了点事儿,走神了。”陆雍回过神来。
“军师运筹帷幄,也是辛苦。”诸葛瑾笑道。
“孔明最近在干什么,最晚也没看到他。”陆雍换了个话题问道。
诸葛瑾闻言,
嘴角的笑容不由得又深了几分:
“说起这个……军师,孔明已经被徐祭酒和我叔父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