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还要检查一遍,
但刘备却直接提起笔,看都没看便签下名字,按了手印。
袁术的目光在刘备手上停了一瞬,随后也干脆不再去看内容,直接签下名字。
辞别袁术,刘备回到队伍中。
盟书虽然签下,但他却并未放松戒备,下令士卒昼夜轮值,沿途保护和帮扶迁徙的百姓。
袁术也派了部将沿途“协助维持秩序”,
名为协助,实为监视。
双方倒也没有发生什么摩擦,总体还算平稳。
从淮南渡江,
最便捷的路线自然是从横江津或当利口渡江,南下直入丹阳。
但横江津被刘繇部将樊能、于麋占据,当利口被张英占据,南岸的牛渚矶更有刘繇重兵把守。
而刘繇也不可能开放渡口跟刘备过江。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刘备这支队伍是来抢江东的。
刘繇不趁火打劫都算厚道了,还指望他开门迎客,引狼入室吗?
刘备一行只能继续南下,从濡须口渡江。
他们议定的路线是,过江后经东关登陆,再走一段陆路到当涂。
最后转水道走沿水阳江,便可直抵宛陵城下。
刘备一行渡过淮水后,袁术拨付的五千石粮草如期送到。
鲁肃随后找到刘备,说愿将家产八成捐充军资。
刘备感动之余,拉着鲁肃的手走了好长一路,
鲁肃几次想抽手都没抽出来,只能由着他去了。
大半个月时间后,刘备率领的先头部队,终于抵达了九江郡与庐江郡交界处。
濡须口,就在前方不远处。
这一日,
陆雍正与刘备商议渡江后的部署,徐盛却忽然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陆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一辆板车的轮子陷进了泥坑里。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吃力地在板车后面推,但车身却纹丝不动。
刘备也看见了。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了过去。
陆雍与徐盛连忙下马,也跟了上去。
三人合力,将板车从泥坑里推了出来。
两个老人有些手足无措,只是一个劲地道谢,
“谢谢刘使君!”
“您这么大的官,竟还亲自来帮我们推车!”
刘备正要宽慰两句,那老大爷忽然蹲在了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刘使君啊!您要早来一个月,我儿子也就不会死在曹军手里了啊!”
旁边的老妇人再也绷不住了,跟着坐倒在地,无声地抹着眼泪。
刘备上前,一手一个将两位老人扶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最终,他只是叹息一声,然后转向徐盛说道:“文向,你去安排两个士卒,帮大爷大娘拉车。”
“喏。”徐盛领命而去。
刘备望着两位老人佝偻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从队伍前方疾驰而来。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显得有些焦急:“报!使君!
前方江面发现大批小船,
据附近百姓辨认,是长江里的水匪!”
水匪!!!
刘备心中咯噔一声,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他这支百姓队伍绵延数百里,沿江而行。
水匪随时都可以从江上登岸突袭,而刘备军中却连一条战船都没有,根本无法入江追击。
怎么搞?
刘备束手无策,只能扭头看向自己的军师陆雍。
而陆雍,
此时却眺望着江面方向,似乎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