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西县,办公大楼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高凤阁沉着脸坐在沙发上,听齐文远和周文龙一句一句地汇报。一旁的马国雄连大气都不敢喘,僵着身子陪坐。
高凤阁在黄原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无论见谁都是笑呵呵的。可这会儿,脸色明显不好看。
“胡闹。”
高凤阁心里的火,腾腾地往上撞。
“双水村,要干嘛?李登云那个儿子,又要干嘛?他们是在公然违抗。”
“去。”声音从高凤阁的牙缝里挤出来,“去把李登云给我喊来。”
马国雄一脸难色,愣愣地站了起来,两条腿像生了根,没挪。
“高书记……”马国雄两只手往口袋里一阵摸索,半晌,才摸出一份叠得满是折痕的纸来。
“这是县医院今早给李主任开的病理报告。高血压,犯得急,医院说得住院静养。”
马国雄声音发虚,将纸递到高凤阁面前。
一个钟头前,李登云就打发人从医院把这份报告送到了县革委会。来的人还捎了句话,说李主任头晕目眩,这会儿已经下不了床了。
高凤阁眼皮都没抬,只拿眼角瞄了一下,嘴角瞬间抽动。
“砰”的一声。
高凤阁手里杯子,连茶带水,重重地砸在了水磨石地上,碎瓷片溅出去老远。
“胡闹。”
“他李登云,到底还是不是黄原的干部?”
这事,整个超出了高凤阁的预料。
“高书记。”齐文远咬着牙,往前凑了一步,“依我看,得用强的。”
这话一出口,一旁的周文龙和马国雄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高凤阁阴沉着脸,目光在这两人脸上扫了一圈:“你们俩,觉得呢?”
马国雄迟疑了一下,才斟酌着开口:“高书记,我倒是觉得,非到万不得已,还是先柔和的来。”
“现在还不算万不得已?”齐文远一脸不解。在他看来,那个李向前都快骑到高凤阁头上拉屎撒尿了,这还要纵着、容着?
马国雄拿眼角斜了齐文远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鄙夷。
这毛头小子,办事怎么跟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一样,只知道争一口气。按齐文远的说法,万一在底下酿出个乱子来,事情就算最后摁下去了,这脸面也丢尽了。更要紧的是,这事一旦顺着风传出去,那高凤阁难免被人扣上一顶“处理方式不够灵活”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