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鸣打了一个呵欠,“地球上人与人之间都能平等,人类社会才算自由合理。
算了,别啃这些教条了,没用!”
安亚楠捧着书沉思,如果让所有人自由发展,她一定当一个诗人,或是画家……
“这样就产生一个封建的社会,其中半是挽歌,半是谤文……哎,怎么还会退步呢?”
安亚楠津津有味地问,却好一会儿没有听到回答。
她扭过头,发现许一鸣光着膀子,舒舒服服地搂着她的腰睡着了,还微微地打鼾。
她放下书,给许一鸣盖上被子,房间的温度虽然不低,但后半夜还是有些凉。
安亚楠抬起他的胳膊,露出一本压在他身下的书的边角。
她拿起来看,是一本破得没有封面的旧书,竖排本,是本外国小说——斯巴达克斯。
安亚楠怔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他是不喜欢读刚才她念的宣言,喜欢的话他不会打呵欠。
想起他刚才的话:别啃这些教条了,没用。
那么什么是有用的呢?
《斯巴达克思》歌颂反抗的勇士?
他已经像是匹要脱缰的野马了,还读这种书?
头疼!
窗外漆黑如墨。天黑许久,好像已经过了半夜。
其实才八点多,只是天黑得早,太阳好像刚刚走了一半路,忽然想起家里忘了锁门,又急急忙忙回去了。
暴风雪的到来把一切都按下暂停键。
第二天,两人都醒了,外面的暴风雪还在肆虐,安亚楠又缩回被窝里,这样的极端天气,她可以在家休息一天。
有了时间,就可以看看书,写写日记,唱唱歌。
她还给自己和许一鸣制订了一个作息时间和一个学习计划。单日学理论,双日读小说。
那些“封资修”的小说都不许再读,太危险。
“安大书记,这是家,不是你的办公室,凭什么剥夺我的爱好?”
许一鸣对她的安排非常不满,大声抗议。
“许队长,你要修身养性,不能再读那些火气大的书。”
安亚楠把他像孩子一样揽在怀里,哄着他。
“那读什么?”
许一鸣被柔软包裹,也不再倔强。
“我们读诗歌,就像你写的那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多好的诗!”
许一鸣尴尬地笑笑,那是抄的诗,他可没有那个本事。
安亚楠拿出本诗选,靠在许一鸣温暖的胸口,抑扬顿挫地读着。
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
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
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
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
安亚楠读完,怔怔地回位一会,她觉得在原野上肆虐的寒风,其实也在隔着窗玻璃听她念诗。
它羡慕他们,才故意乒乒乓乓地推着门窗,想挤进来。
有时她喜欢凝望那宽敞的玻璃窗,一到晚上就长出了毛茸茸的白霜,像一道晶莹华丽的帘子,将他们的家与世界隔绝。
而清晨睁开眼,在一片银光闪烁中,不知道是谁在上面画了一幅线条曼妙的风景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