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城，福克斯探照灯影业的总裁办公室里，彼得·莱斯正两眼放光地翻看着刚刚出炉的公关预算报表。
“林，华纳那边已经疯了。根据我们在学院内部的线人消息，巴里·梅耶已经批了整整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特别预算，准备给老马丁做补偿老人的悲情公关。”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既然《达拉斯》拿到了七项提名，探照灯绝对有底气跟华纳正面硬刚！董事会那边我已经通过气了，只要你点头，我们随时可以追加两千万美元用于宣发扩映，甚至和华纳在全美媒体上打舆论战！”
然而，坐在对面的林瑞阳却只是摆了摆手，打断了彼得的亢奋。
“彼得，冷静点。接下来的公关我们意思一下就行了，没必要跟华纳拼个你死我活。”
“意思一下？”彼得·莱斯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这可是奥斯卡！你知不知道一个最佳影片的头衔，能让这部电影的后续录像带、DVD以及海外版权卖出什么价格？那是几千万美元的纯利润！”
“正因为这是奥斯卡，所以我很清醒。”
“老马丁今年六十四岁了，他拍了一辈子电影，学院欠他一个小金人，这是今年整个好莱坞最大的政治正确和民意。
而我呢？一个二十二岁的华人导演，第一部正式打入好莱坞主竞赛的电影就想把最佳影片摘走？彼得，你觉得学院那帮平均年龄六十岁且自诩保守清高的白人评委，会允许这种砸烂他们传统秩序的事情发生吗？”
彼得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话。
“我们要的不是今年就去登顶，那会把我推到整个好莱坞传统势力的对立面。”林瑞阳微微一笑。
“两部电影九项提名：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原创剧本、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剪辑、最佳化妆、最佳服装设计。
这已经是学院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也是我们最好的护身符。接下来的公关保持基础曝光度，让马修和杰瑞德去冲他们的影帝和男配就足够了，还有一些其他的技术奖。
至于导演和影片拿个提名，确立我在好莱坞一线导演的准入门槛，我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剩下的钱不如留着宣发扩映，多捞点实打实的票房。”
“而且对于我来说光是提名就已经代表进入了学院体系，意味着以后每一部电影都会被他们认真对待，意味着投资人会相信我，演员会主动找我，发行公司愿意把更多资源压在我身上......这些，比一座小金人值钱得多。”
彼得·莱斯看着眼前这个冷静的年轻导演长叹一口气：“好吧，林，你总是对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开，助理探进头来：“莱斯先生，林导演，二十世纪福克斯的总裁伊丽莎白·加布勒女士到了。”
片刻后，伊丽莎白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一进门，她就冲着林瑞阳扬了扬手里的包，开玩笑道：“噢，我们好莱坞最年轻的奇迹导演，现在想见你一面可得提前预约了。”
“伊丽莎白，别取笑我了。”林瑞阳笑着起身拥抱了一下。
三人落座后，伊丽莎白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表明了来意：“林，《穿普拉达的女王》在商业上的成功，加上梅丽尔这次的影后以及《达拉斯买家俱乐部》的提名，让福克斯董事会对你的导演功底和商业嗅觉没有任何怀疑了。
今天早上董事会还在问我，你手里的下一个剧本什么时候能弄出来？二十世纪福克斯愿意为你提供全好莱坞最顶级的制片待遇，以及......最终剪辑权。”
在这个圈子里，向来是花花轿子人抬人。林瑞阳展现出了点石成金的能力，好莱坞的巨头自然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面对福克斯抛出的橄榄枝，林瑞阳沉吟了片刻，毕竟下一部电影他早已计划好了：“谢谢你，伊丽莎白。不过，我的下一部电影并不打算在好莱坞拍。”
“不在好莱坞？”伊丽莎白和彼得同时一惊。
“对，我要先回一趟华夏，在内地拍一部电影。剧本和前期筹备工作在国内已经开始推进了，这是我今年必须完成的计划。”
伊丽莎白眉头微蹙，显然有些失望，但她也清楚许多华裔导演都有家乡情结，况且现在的华夏市场在《英雄》之后正在疯狂扩张。
她想了想，退而求其次地追问道：“那在这部华夏电影之后呢？林，福克斯可以等，只要你愿意把下一部好莱坞作品的优先合作权留给我们。”
林瑞阳眼神中闪过一丝筹谋已久的精光：“如果福克斯真的有兴趣，在这之后我想做一部大制作。”
多大？”彼得·莱斯也来了兴趣。
“一部中美合拍片。”林瑞阳抛出了自己的核心筹码，“并且我要采用全新的3D实拍技术。”
“3D？”
伊丽莎白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看林瑞阳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恐：
“林，你老实告诉我，你最近是不是私下里跟隔壁剧组的那个疯子见过面？还是被他传染了什么技术狂热综合征？”
林瑞阳哑然失笑，他当然知道伊丽莎白口中的“疯子”是谁。
放眼2007年的整个世纪城，能让二十世纪福克斯高层集体患上偏头痛的，只有那位自诩“世界之王”的詹姆斯·卡梅隆。
“看来集团总部最近因为《阿凡达》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何止是压力，董事会简直快被他逼疯了！”伊丽莎白揉了揉太阳穴，提起这件事就忍不住大倒苦水。
“就在本月，总部才刚刚极其艰难地给他的那个《阿凡达》开了绿灯，计划在2009年暑期档上映。你根本无法想象为了这个项目福克斯高层经历了怎样的压力。”
一旁的彼得·莱斯也叹了口气，赞同地点了点头。作为福克斯体系内的核心高管，他太清楚内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