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路易斯安那州，新奥尔良。
飞机降落时，透过舷窗向下望去，密西西比河如同一条巨蟒蜿蜒穿过整座城市。
距离卡特里娜飓风过去不过数月，即便最繁华的城区已经恢复了不少元气，但仍能看到不少被侵蚀过的痕迹。
有些街区依旧拉着警戒线，部分房屋外墙上还留着救援队喷涂的标记。灾难离开了但伤痕还在。
机场外，格雷厄姆已经等候多时。
看见林瑞阳走出来，他远远挥了挥手：“欢迎回来，林。”
两人简单拥抱了一下。
林瑞阳将行李放进后备箱，顺便问道：“路易斯安那州政府那边最终给的退税额度敲定了吗？”
“全部搞定，州政府今早刚签发的最终确认书。”
“卡特里娜飓风把路易斯安那的旅游业砸成了废墟，政府为了拉动本地就业和资金回流现在几乎疯了。”格雷厄姆点了根烟，单手扶着方向盘。
“他们把影视投资的本地消费退税额度，直接拔高到了35%！而且不设上限！”
“也就是说，我们在本地花掉的每一美元，州政府都会以可交易税收凭证的方式返还我们35美分。”林瑞阳翻看着文件上的法律条款。
“探照灯的财务部门怎么说？”
“他们昨天在洛杉矶的办公室里开香槟庆祝呢。”格雷厄姆哈哈大笑。
“我们雇佣了超过50%的本地受灾工会成员，包括卡车司机、道具置景和后勤。这又触发了联邦灾后重建的专项补贴。
林，我们现在还没开拍，项目在账面上就已经变相躺赚了近四百万美元，这种财务安全感是你在其他地方绝对享受不到的。”
“钱省下来是好事，但工会那边没出什么幺蛾子吧？”林瑞阳问道。
在美国拍戏工会的规矩比天还大，稍有不慎就会被拖入罢工或者高额罚款的泥潭。
“放心吧，我的导演。”格雷厄姆吐出一口烟雾。
“新奥尔良的本地工会分部现在视剧组为救世主呢！我们给他们提供了保底一个月的稳定高薪和医疗保险。”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一声：“昨天还有个工会负责人专门跑来感谢我，说飓风之后已经半年没接到像样的大项目了。”
林瑞阳点点头，这也是他最终同意选择新奥尔良的重要原因。《达拉斯买家俱乐部》本身预算不算高，既然如此每一分钱都必须花在刀刃上。
汽车穿过市区，半个小时后停在酒店门口。
这家位于花园区的维多利亚式老酒店已被探照灯整体包下，成为了剧组的临时大本营。
林瑞阳刚推开顶楼的套房会议室，一股混杂着黑咖啡与消毒水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长桌两端，几位已经提前抵达的主演正围坐在那里。看到林瑞阳进来，所有人下意识地直起了身子。
“各位，好久不见。”
林瑞阳解开大衣纽扣，顺手拉开最上首的椅子坐下。他的目光在长桌两侧扫过，最终落在了马修·麦康纳和杰瑞德·莱托身上。
即便提前看过了剧组发来的每日健康监测报告，但亲眼见到这两个人时，林瑞阳的眼皮还是忍不住微微一跳。
除了之前早有预料的马修，第一次线下见到的杰瑞德·莱托同样形销骨立。
原本那张带着几分摇滚明星气质的脸，如今瘦得轮廓锋利，锁骨几乎能撑起衬衫，整个人透着一种病态的脆弱感。
“怎么样，导演？我们现在看起来像不像快死的人？”
“很好。至少从现在开始，你们已经不需要再证明自己对这个项目的态度了。”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从第一页开始。”
......
剧本围读持续了整整一天。
随后的几天，剧组开始进入正式拍摄准备阶段。摄影组测试镜头，美术组搭建场景，服装组根据真实历史资料调整每一个细节。
两天后的清晨五点，新奥尔良市郊的一处废弃汽车旅馆外，晨雾正顺着密西西比河的支流蔓延开来。
十几辆印着福克斯探照灯标志的黄色厢式卡车早已在路边排成了一字长蛇阵，这里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将会被整体伪装成二十年前的德克萨斯州达拉斯。
“导演，灯光车和巨型吊臂已经停在外面了，但......我们真的不需要卸货吗？”灯光组主管有些怀疑人生地看着林瑞阳。
林瑞阳指了指地上仅有的两个银色铝合金箱子：“不需要。”
现场没有几十盏大功率HMI灯，没有复杂的轨道系统，甚至连大型摇臂都没有出现。
摄影指导站在场地中央，脚边只放着几个器材箱，而器材箱里最显眼的，是一台Arri Alexa数字摄影机，以及两支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