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国防军工体系内的年度表彰大会,保密级别极高,自然不可能在外界的新闻媒体上公开报道。
不过按照体制内的规矩,对于获得重大表彰的人员,相关的脱密版表彰通报或者是贺信,肯定是要抄送一份到获奖者所在的人事关系单位的。
至少得让人家的“娘家人”知道,他们单位出了个大功臣。
于是乎。
当这份盖着数个部委以及国院鲜红印章的通报函,在元旦假期后被递送到上京大学行政楼的校长办公室时。
正在喝茶的郝校长,看着通报上的内容,整个人直接当场懵逼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郝校长手一抖,差点把茶水泼在文件上。
他瞪大了眼睛,来回把那几行字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看花眼。
军队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
国防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
还有……国防科技工业杰出人才奖?!
前面两个也就算了,好歹算是专业领域的重头戏。
可最后那个杰出人才奖是个什么情况?
郝校长见多识广,自然知道这个奖项可是整个华国军工领域的最高个人奖项啊!
能拿这个奖的,基本上都是在军工领域做出了极大贡献的学者才能够拿到的。
再往上都得是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才行了。
他们京大这位才二十岁的林教授,到底是怎么做到不声不响地,就把军工界的大满贯给端回来的?!
郝校长坐在老板椅上,脑子里疯狂回想着林叶的履历。
老实说,虽然这些奖项都不会具体透露获奖项目是什么,但是一般情况下,大家只要根据对方平时担任的职务、挂靠的研究所,再结合一些明面上的论文方向,基本就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知道人家大概是负责了什么新型导弹或者雷达的研发。
但是,这套逻辑放在林叶身上,完全行不通啊!
林叶明面上的身份是什么?
上京大学数院的正教授!
一个靠着证明了NS方程正则性而在国际上封神的纯理论数学家!
一个搞数学的,天天在黑板上写推导公式的人,怎么可能突然跨界拿了军工最高奖?!
这根本无法用常理去推测!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位看似天天在象牙塔里推导公式的天才,实际上在暗地里,早就已经不声不响地给国家搞出了各种各样的保密级成果。
而且这个成果的威力,大到了足以让军方把三个最高奖项毫不犹豫地砸在他头上。
想通了这一点,郝校长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通报极其郑重地锁进了保险柜里。
他立刻拿起内部电话,直接给学校保卫处和后勤处下达了死命令:从今天起,再次全面提升对林叶的保密和安保级别。
不仅如此,只要是林叶或者是那个还在筹建的未名研究院提出的任何资源需求,全校上下必须无条件,第一时间给予绿灯。
这种级别的科学家,他们上京大学必须得好好供着才行!
……
而身为林叶的干爷爷,陈景明在私下里得知了这个消息后,那反应就更是直接了。
这位平日里德高望重的老院士,当天晚上回到家,高兴得满脸红光。
硬是让老伴儿破例炒了两个下酒菜,自己一个人坐在饭桌前,直接拿出一瓶珍藏了多年的茅台,当浮一大白!
连喝了三大杯,直呼“后继有人,祖国幸甚”。
不过,对于外界的这些震惊和狂喜,以及学校领导们在背后如何提升对自己的重视程度。
早就回到了实验室的林叶,却完全没有再去关心过。
那些金灿灿的奖章和证书,被他放进了公寓书房的抽屉深处。
此时此刻,林叶依然将自己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毫无保留地投入到了离子风推进器的最后冲刺之中。
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两件最核心的最后拼图,终于到位了。
……
1月28日。
距离新一年的春节,只剩下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
上京大学的期末考试早就结束了,绝大多数学生都已经拖着行李箱,高高兴兴地踏上了返乡的旅途,偌大的校园在凛冽的寒风中显得有些空荡和冷清。
当然,这只是表面的现象。
在各大院系的实验楼里,依然有相当多的科研狗们在日夜无休地泡着。
要么是苦逼地被导师留下来疯狂压榨劳动力,要么就是为了自己那还差几组数据的毕业课题而在辛勤劳作着。
大家都在为了科研脱发,谁也别笑话谁。
而在工学院湍流与复杂系统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地下车间内。
林叶和沈鸣,也同样是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过着与世隔绝般的科研生活。
此时的操作台前,沈鸣戴着高倍防静电放大镜,手里拿着一把精密的电子微焊枪,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随着最后一根仅有头发丝十分之一粗细的导材,被稳稳地焊接在微观节点上。
“呼——”
沈鸣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放下手里的焊枪,用力地揉了揉僵硬发酸的脖子,满是血丝的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喜悦:“林哥!搞定了!”
工作台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结构十分怪异的装置。
这就是他们耗费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经过无数次设计、重构、绕线和组装,最终捣鼓出来的核心器件——微型三维正交磁场发生器。
它的外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银黑色金属指环。
但在那层薄薄的外壳内部,却密密麻麻缠绕着成千上万圈不同角度的特种线圈,整体透着一股精密的机械美感。
“干得漂亮,上仪器,测一下磁场情况。”站在一旁的林叶立刻沉声说道。
“得嘞!”
沈鸣动作麻利地将这个金属圆环接上了高频测试电源,并在圆环中心放置了一个最高精度的高斯计和磁场探头。
“通电!”
随着开关按下,一阵微弱的电流通过。
旁边的电脑屏幕上,瞬间刷出了一张极其复杂的三维磁场分布图。
只见在这个金属圆环的中心区域,无形的磁场并没有像普通电磁铁那样散乱地向外辐射,相反,它以一种奇怪的姿态向内坍缩、交织,最终在中心点形成了一个犹如漏斗般的正交约束网格。
林叶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将这套磁场实测的曲率参数和频率,与自己脑海中用GEHD推导出的那个理论模型快速对比了一遍。
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这就是他想要的那双“微观之手”!
有了这个完美的正交磁场,就足以产生精确的电磁引力,彻底克服液态金属那要命的表面张力,将它们牵引挤进那不到5微米宽的钛合金沟槽里。
“完美,各项参数完全达到了预期目标。”林叶满意地点了点头。
听到林叶肯定的答复,沈鸣兴奋地一拍大腿:“牛逼!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把这玩意儿装机床上!”
说干就干。
沈鸣立刻提起旁边的工具箱,带上了这个磁场发生器,前往了先进制造中心的加工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