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群热情过头的“粉丝”们，林叶终于和周文渊他们汇合后，前往了楼上的餐厅。
此时大家也都饿过了劲，一个桌子上都拿满了吃的。
“行啊你小子！”
吃了个半饱，周凯终于有力气说话了，他拿筷子点了点林叶，一脸的不可思议：“刚才在台上那架势，真是绝了！”
周文渊也放下了汤碗，看着林叶笑道：“确实厉害。特别是中间涉及到间断有限元和弱形式积分的那一段，我看台下好几个专门搞计算数学的老教授都在点头。那种高压环境下还能保持逻辑不乱，甚至反客为主，这点最难得。”
面对师长和师兄的调侃与夸赞，林叶咽下嘴里的一块牛肉，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表情却依然淡定。
“其实也还好。”林叶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也就最开始他拿NS方程全局正则性来压我的那个问题，稍微有点难度，需要绕过奇点去谈几何结构，至于后面问的那些关于收敛阶数、雅可比向量积之类的……”
林叶顿了顿，实话实说道：“那些都是比较基础的数值分析概念，属于教科书里的标准答案范畴，复杂是复杂了点，但是回答上来倒是也没啥难度。”
“……”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周凯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嘴角疯狂抽搐。
听听，这是人话吗？
什么叫“基础”？什么叫“没啥难度”？
兼职部诗人！
“你这心态……”周文渊也是一阵无语，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你估计都不知道那个问你的人是谁吧？”
“徐子轩吧？刚才他自我介绍了。”林叶随口说道，然后又补了一句，“应该是那个张正得院士的学生吧，那个张正得还在最后喊了他一声‘子轩’来着。”
“确实是张正得的学生。”周文渊点了点头，给林叶说明道，“那个徐子轩可不简单，28岁的教授、博导，震旦大学数院的招牌，也是张正得最得意的门生。今天被你这么一搞，估计道心都要破碎了。”
听到对方这么大来头，林叶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然后默默地转头看向了旁边的周凯。
这两人好像同岁啊？
正在喝饮料的周凯见到林叶看向自己时，瞬间就反应过来，当即便“咳咳咳”地给呛住了，等到缓过来，才没好气地看向了林叶：“喂喂喂！你看我干嘛？我知道我跟他同岁，但我们不一样，我这是稳扎稳打，不一样的。”
几人顿时笑出了声。
但周文渊忽然又想起今年去参加ICM的时候，林叶把38岁的他和30岁拿菲奖的彼得·舒尔茨进行对比。
嘶～
这小子还有点腹黑的潜质啊？
不过笑完之后，林叶的脸上就露出一丝明显的遗憾。
他叹了口气，“可惜了。”
“可惜什么？”周凯不解。
“可惜那个张正得院士没亲自开口。”林叶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求知欲的光芒，“我原本以为像他这种级别的泰斗，提问的角度会更刁钻、更本质一些。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关于几何测度论的防御逻辑，结果他只是让学生上来问，感觉还是差点意思……”
“……”
周文渊和周凯顿时都扯了扯嘴角。
好家伙，你不仅不怵，甚至还嫌Boss没亲自下场？
林叶那求知欲，在他们看来完全就是好战欲。
“人家毕竟是院士，是前辈，亲自下场怼你一个大一新生，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人，他还要不要面子了？”周文渊没好气地说道。
“也是。”林叶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跑来了两名女生，来到了林叶的身边：“林叶同学你好！我们是金陵大学数学系的学生，你刚才在报告会上的表现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们可以加你个联系方式吗？”
林叶叹了口气，刚才报告结束的时候他就遇见了好几次这种事情，于是熟练地表示道：“抱歉，如果是有什么学术问题的话，请用邮件联系，其余无关学术的问题，我都不会回答。”
两名女生露出遗憾，随后就各自取出一本数学书，退而求其次，只问林叶要了签名。
林叶自无不允，签下名后，这两个女生便高高兴兴地跑走了。
而旁边的周凯立马痛苦而遗憾地说道：“师弟啊！你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刚才那两妹子绝对能给80分以上，考虑到她们还是学数学的稀有生物，再加个10分，到90分以上也不过分啊！我刚才都给你眼神了，你不愿意，就把我的联系方式给她们啊！本以为你能看懂的……唉！唉！唉！一点默契都没有。”
林叶翻了个白眼，“那我还算是帮她们避免遭受苦难了，功德一件。”
“行了，你小子。”旁边的周文渊终于忍不住了，给了周凯一下子，“你别顶着个周姓丢脸，亏你还知道咱们祖师爷也姓周，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等回去之后就让陈老好好收拾一下你。”
周凯顿时露出惊恐的表情，老实了。
周文渊摇摇头，继续吃饭，同时也随口对林叶说道：“这次你算是把名气闯出来了，不过以后也别大意，学术圈很小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像是那个徐子轩，后天下午的分会场，那个徐子轩还有一场报告。”
“好像还是青年学者论坛的压轴，讲的就是关于NS方程正则性的某种逼近理论。”
“哦？”林叶一愣，“他也要进行报告？NS方程正则性？”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了期待的光芒。
徐子轩今天表现出来的能力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可，而后天要搞的这个报告主题，刚好还就和林叶现在正在研究的NS方程局部正则性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