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难，台上的林叶微微一怔。
他看了一眼那位站起来的年轻学者，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按照周文渊之前给他说的，第一排坐着的那位面色阴沉的老者才是张正得，才是这次可能会刁难他的Boss。
怎么这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怪反而先跳出来了？
不过，林叶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
看着徐子轩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样，林叶的神色依然平静如水，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并没有被无界算子这个大帽子扣住，而是微微侧身，面向坐在一侧的徐子轩，语气平缓地说道：“这位老师提的问题非常专业，确实，对于一般的无界算子，BCH级数的收敛性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如果只是生搬硬套公式，确实是在做数字游戏。”
听到前半句，徐子轩嘴角的冷笑更甚，正准备乘胜追击。
然而，林叶的话锋瞬间一转：“但是，您忽略了我们所研究的流体算子的特殊性，在我构建的加权Sobolev空间中，耗散项算子S与对流项算子F的高阶李括号，表现出了一种特殊的代数衰减性质。”
林叶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快速写下了一个不等式。
“我之前利用Lyndon词的组合性质，重新推导了这类特定算子在有限时间步长内的范数估计，结果显示，只要时间步长满足CFL条件的一个弱化形式，级数不仅收敛，而且是绝对收敛的。”
“相关的证明细节比较繁琐，您如果仍然不清楚，可以参考我的附件，或者查阅我今年发表在《Journal of putational and Applied Mathematics》上的论文，标题是《关于自由李代数中BCH级数系数的组合结构及其范数最优估计》。”
说完，林叶放下粉笔，礼貌地看向徐子轩：“这个回答，您满意吗？”
全场死寂。
徐子轩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连珠炮似的后续质问，瞬间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Lyndon词？组合性质？绝对收敛？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作为一个搞纯理论的，徐子轩瞬间就听懂了林叶话里的含金量。
对方不仅考虑到了收敛性，甚至还专门为了这个问题做了一套新的数学证明！
而林叶说的那篇发表在JCAM上面的论文，更像是在嘲笑他的阅读量不够，才问出这种问题来。
“我……”徐子轩脸色涨红，最终在全场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有些狼狈地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好的，感谢您的提问。”
“另外，因为报告时间有限，各位如果还有其他问题的话，还请等到提问环节再一并提问。”
林叶就像是随手拍掉了一粒灰尘，转过身面对观众，语气没有丝毫波动，无缝衔接上了刚才被打断的内容。
“那么我们回到刚才的PPT，在确定了级数收敛性的基础上，我们进一步利用Krylov子空间投影……”
直到林叶的声音再次平稳地回荡在报告厅内，台下的众人才仿佛从梦中惊醒。
“卧槽……”后排的一个博士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就……挡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