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条源龙盘踞阵中。
赤红、漆黑、银白、暗紫。
四色龙躯搅动风云。
将源王禁阵内空间挤压仅剩数百丈。
李仙面色沉静,紫金眸扫过四龙细节。
龙角,不是真龙那种珊瑚叉状,笔直螺旋像拧歪铁锥。
龙须,分叉散乱,如鲶鱼须般软趴趴垂落,毫无威仪。
龙鳞,参差不齐,有些地方甚至露出老者枯朽皮肤。
源术伪龙。
形似而神散,有龙之皮囊,无龙之气魄。
可气息不假。
四极四重天威压实打实碾来。
像四座大山倒扣。
赤红血龙率先开口,声如闷雷。
“李仙!你在道一石坊与拓跋肇赌石,暗施源天诡术,以诈术骗取拓跋家十万斤源——你可知罪?”
漆黑孽龙紧随发声,龙目猩红。
“你在源术对决中暗害欧阳岳,致使欧阳家传承遗失——你可认罪?”
银白罪龙声音冰冷。
“你以赌石为名,害我拓跋少主气血攻心、含恨而亡——你可伏罪?”
暗紫邪龙最后压轴,龙吟震耳。
“跪下。交出源天师传承,交出所有神藏秘宝,向源王一脉磕头认错,自此为源王仆从,方可活命。”
四龙齐喝:
“降!”
声浪如海啸,拍在李仙身上。
阵外,死寂。
旋即,嗡嗡议论声炸开。
“……拓跋肇赌石输了就是输了,什么时候变成耍诈了?”
“欧阳岳那场我亲眼看的,分明是他自己源术不济引爆源石。”
“拓跋昌脖子掐痕那么明显,说气血攻心?拓跋家当天下人都瞎了?”
一名老修士摇头长叹:
“颠倒黑白,指鹿为马……源王世家脸面,今日算是丢光了。”
众人脸色难看。
却无人出声反驳。
源王禁阵困在那里。
谁开口。
就是与拓跋家为敌。
小尼姑咬着嘴唇,眼眶通红。
双手合十,不停念着佛号。
她不懂什么叫阳谋,她只知道大哥哥被欺负了。
“阿弥陀佛,求菩萨保佑大哥哥……”
云溪面纱下薄唇抿起,清冷双眸盯着阵内。
她在等。
等瑶池回应。
玉符碎了已有数息,西王母不会不管。
‘只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姬碧月倚着古木,水光潋滟大眼半阖。
指甲无意识抠进树皮,碧绿裙摆被风吹起又落下。
她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李仙跪了,那就不配让她多看一眼。
如果李仙死了,她发现自己居然有点不想看到这个结果。
安妙依站得笔直。
秋水眸紧盯阵中那道身影。
她没焦急,没祈祷。
她在观察。
观察李仙眼神、呼吸、站姿……
那个人站得很直,呼吸很稳。
安妙依嘴角弯了弯。
他不会跪。
阵内。
源龙威压倾轧,禁阵内碎石飞扬,地底龟裂。
李仙一动不动。
“跪下!”血龙暴喝。
“跪下!”孽龙咆哮。
“跪——”
“哈。”
李仙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
是真真切切的、发自肺腑的猖狂大笑。
笑声在禁阵内回荡,竟生生压过四声龙吟。
“跪?”
李仙抬头。
看着头顶盘踞的四条源龙。
“你们知道,我最不怕的是什么吗?”
他右手探入苦海。
“是花源。”
一只、两只、三只……
七件源袋被扯出来,一字排开。
李仙单手一挥,源袋同时炸裂。
刹那间。
赤红、紫晶、冰蓝、金黄……
无数源石如瀑布倾泻。
堆成大山,源气冲天,将阵内空间照如白昼。
普通源!
异种源!
神源!
阵外众人瞳孔地震。
那是多少源?
“六十万斤……不,那些神源至少折价一倍——”
“将近百万斤源!”
“他疯了!”
李仙没理会外界惊呼。
双手结印。
源天神眼催动。
源王龙脉术,运转。
百万源气在他周身汇聚,被源王一脉手法引导。
阵外拓跋奉震惊,看着那熟悉手势,嘴巴咴咴,半天说不出话来。
拓跋肇的确把源王龙脉术输给了李仙。
可这才过去几日,这个没有源王血脉的修士,居然使用的如此熟练!
天资纵横。
不外乎如实。
阵内。
源气狂潮如汪洋起伏。
尽数灌入李仙体内,又从他周身溢出。
“吼——!”
龙吟。
真正的龙吟。
不是四条伪龙那种嘶哑、浑浊、带着蛟嚎声音。
是清越激昂。
响彻九霄的龙吟!
一条通体金色、鳞甲如日、龙角珊瑚叉状、龙须飘逸若仙的煌煌真龙,从百万斤源气中腾空!
其龙目金红,龙鬃如焰,龙爪五趾,每片鳞甲都流转纯粹到极致的源气光华。
真龙虚影长达百丈,气息,同样达到四极巅峰。
刚一出世。
便将四条伪龙气机,压得支离破碎。
“不可能!”血龙率先色变,“源王龙脉术怎么会……”
话没说完。
真龙动了。
一爪拍下。
金色龙爪撕开虚空。
精准扣住血龙龙首。
五趾收拢,赤红鳞甲在金爪下如泥石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