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叶夫看起来这次伤得不轻,陈向北开车送他去乌苏里斯克医院的路上,就没敢开得太快。
于是,他和娜斯佳两人,便听叶夫根尼聊了起来。
叶夫根尼是个挺专业的钓鱼人——
至少,陈向北以前一直这么觉得。他熟悉当地的地形和水文特征,甚至还给陈向北主持过渔夫仪式。但这次出事之后,陈向北发现,他也没那么专业。
不过,老叶夫不仅是钓鱼爱好者,还是个养蜂人。
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乌苏里斯克一共只有两百个人持有养蜂执照,他就是其中之一。
好在车里暖和,老叶夫能忍住疼,还能伸手摸一摸挤在一起的两只小狗。
他谈兴正浓,便跟陈向北他们聊起了养蜜蜂、采蜂蜜的事。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老叶夫说道,“那一年我才七岁。我的爷爷——嗯,娜斯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父亲伊万·彼得罗维奇的父亲,跟我爷爷是兄弟......”
娜斯佳和叶夫根尼的亲戚关系有点绕。
叶夫根尼比娜斯佳大了将近四十岁,但按辈分,娜斯佳竟然是他的平辈妹妹。
实际上,俄罗斯人名字·父称·姓氏一套下来,反而没那么复杂。
往上找,总能找到一个祖宗身上去。
刚才说的那两兄弟,就都有一个共同的父称“亚历山德罗维奇”。
那位亚历山大,就是娜斯佳和老叶夫的共同祖先了。
娜斯佳恍然大悟,对叶夫根尼说:“那我不能管您叫叔叔了吧?但总觉得有些别扭。”
毛妹朝着陈向北偷偷笑了笑。
“您就维持现在的称呼就行了。”叶夫根尼说,“在乎这些辈分的人,已经去见上帝了。”
叶夫根尼自己也差点见到了他的太奶。
娜斯佳和叶夫根尼老先生原本就有相同的姓氏,只是亲戚关系一直没搞清楚。
今天一块坐在帕拉丁车里,终于把这事儿盘明白了。
但,跟蜂蜜一点边都没沾上。
因为娜斯佳不建议陈向北自己养蜜蜂,陈向北只是想搞点品质好、适合酿酒的蜂蜜而已。
根本没想到老叶夫和娜斯佳两个人,能把话题扯得这么远。
陈向北开着帕拉丁,缓缓行驶在从提壶镇通往乌苏里斯克的路上。走了大概十几公里,故事则已经讲到了叶夫根尼十九岁那年。
“这一年,我遇上了我心爱的姑娘。”老叶夫说道。
陈向北这才看出来——老叶夫是以为自己快不行了,在跑走马灯呢。
“叶夫根尼先生,您要相信我们已经把您救下来了,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您只是摔了一跤,可能腿脚有些不方便,受了点皮外伤和骨伤。
但您现在能吃能喝,刚才还眯了一觉,还能摸一摸眼前这两只狗,应该没什么大碍。”
“这是两只可爱的小狗。”叶夫根尼摸着维耶娜说道。
陈向北也服了这位老先生。
他试着把话题往正题上拉一拉:
“您刚才说蜂蜜的事,您是乌苏里斯克两百个养蜂人之一,不知道有没有品质好的蜂蜜?能不能推荐一下?”
老叶夫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脑子。我家里就有很好的蜂蜜,是椴树蜜。颜色非常漂亮,很纯净,品质也很高,都是家里自己留着吃的。回头我都给你拿过来。”
……
总而言之,一上午的事有惊无险。
到医院后,经过一番检查,老叶夫腿部有些擦伤,还有点脑震荡,除此之外没有大问题。
医院检查了一圈,医生最后开的药方里就多了一瓶伏特加——
大夫让老叶夫如果不舒服、睡不着觉,或者再胡思乱想,就多喝两口。
这位老先生命也是真硬。
威尔霍文斯基一家倒是趁这个机会小聚了一下。
克里姆得知消息后赶来医院探望,顺便稍上了叶夫根尼的老伴。
以前人们生孩子多,但各种原因损耗也不少——夭折也好,其他也好。到现在,威尔霍文斯基就剩下娜斯佳他们这一个支系,以及叶夫根尼他们另一个支系了。
陈向北看着克里姆老哥有点虎的性格,再看看自己卡牌里的那张【冰泳摔炮】,
觉得他们确实能有亲戚关系非常合情合理——都太硬了。
老叶夫没什么大碍。
他这次摔在冰面上,如果陈向北没发现,这位老大爷可能晚上就被冻在那里了。这种情况在俄罗斯挺常见,经常有酒鬼喝多了冻死在路边。好在老叶夫没事。
就是返程的路上,如果老夫妇在后座跟两只狗挤在一起,会有点挤。
克里姆便帮忙负责把老叶夫他们送回住所。
叶夫根尼上车后,对陈向北说:“蜂蜜我会让克里姆捎回去的。”
陈向北忙说:
“不着急,等您什么时候好利索了再说,咱们能经常见面的。”
双方互相告别。
克里姆开车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他开的是底盘高,坐着宽敞的大皮卡。哪里坑坑洼洼都不管,愣是开了上去。
老叶夫被颠得呲牙咧嘴,也只强撑着。
克里姆问了问叶夫根尼蜂蜜的事。
早之前,克里姆喊破了喉咙,也从叶夫根尼那里拿过一些蜂蜜,味道比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