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屯门等了三天,船队继续出发,沿着季风往北而去。
不过有两艘快船并没有跟着船队,一路快速前行,争夺时间。
“你爹又该怪你了。”
李景隆站在船头,看着远去的快船,无奈摇头。
耗费巨大运送荔枝入京,不管是什么理由,只要东西入了东宫,那帮御史言官就不坐视不理。
更何况还有朱高煦和朱高燧两个家伙捣乱,这种难得的机会,肯定会把握住。
朱瞻坤看了李景隆以眼,笑道:“我还让他们给伯父家送了一筐。”
李景隆这下是真无语。
难怪郑和说这小子坑的很,现在看来何止是坑,简直就是魔头。
他刚被放出来一年,那帮家伙正盯着他呢,要是知道他耗费巨资往家里运送荔枝,绝对会被喷的体无完肤。
虽然有些无语,但他并未拒绝。
作为一个勋贵官场老油条,他哪能看不出,朱瞻坤根本就不是想给家里送荔枝,而是一种自保的手段。
这一路下西洋,朱瞻坤战果斐然,先是摆平了广东之地那些走私家族,后又在交趾灭了叛军。
下西洋,给户部给皇帝都带来了不小的利益,随便拿出来一件都是大功劳,更何况这么多加在一起。
身处朝廷功劳太大未必是好事,更何况还是皇家之人。
说到别人,就拿汉王朱高煦来说。
靖难的时候,朱棣是怎么承诺的。当了皇帝以后,汉王又是怎样的待遇,大家都看在眼里。
当今这位皇帝,典型的就是用你的时候就是块香饽饽。
哪天不用你了,或者触犯了他的禁区,你连坨屎都不如。
亲儿子都如此,其他人就更可想而知了。
运送荔枝到京城,朱瞻坤说是为了孝敬母亲,其实就是给东宫找点麻烦,好让朱棣找个理由敲打一下东宫。
朱瞻坤的个人问题,就是广东送来的歌舞团。
想到此,李景隆心中暗自佩服。
这小家伙小小年纪,就知道如何自保。
外人都说这位二皇孙殿下好色如命。
这一年来,他跟在对方身边,对方是不是真好色,李景隆都看在眼中。
当然,也不排除这小家伙有特殊收集癖,但这确实是个很好的靶子。
“伯父,到了大浃口,您带着船队继续出发,清枫已经在那等着了,到时你与他交接便可。”
即将到达终点,朱瞻坤做起后面的安排。
他应了朱棣,要运送一部分粮草前往北方,而且他也想了解一下北方的战争模式。
打仗可不单单学了兵法就行,地形不同,战争模式不同。
南方以小规模丛林作战为主,像生厥江那种战斗模式,100场都不可能发生一场。
在北方截然不同。
北方都是以大规模兵团作战为主,对统帅的用兵能力考验更大。
未来很长的时间内,大明主要的敌人还是北方,朱瞻坤必须要了解作战的模式,好为未来对草原的清剿做准备。
李景隆嗯了一声,也没多说。
加入船队后,他就摆准了自己的位置,管理好船队的人员便行,其他的事情能不问就不问,能不管就不管。
朱瞻坤不主动找他,他也不会闲着蛋疼去发表什么意见,给李家徒增麻烦。
船队一路北上,没有在长乐停留,直接前往了大浃口。
到了舟山区域,船队一分为二。
李景隆率的主力船队,继续往北而去,朱瞻坤带着护卫队,以及运送粮草的船只,往大浃口行驶而去。
大浃口入海口造船厂。
这个船厂,去年8月份完工,拥有七间船坞,可同时建造或维修七艘船。
船厂基础建设完成,就有大量的人员进入,在船坞中每日忙碌。
当地有人举报这里私造海船,结果朝廷的人和地方守卫水师,连管都没管,甚至还把举报的人给打了一顿板子。
消息就传开了。
这个造船厂的背后势力,大到当地衙门都不敢管。后来一个锦衣卫百户所驻扎在旁边,才没有人敢窥视这里。
“头,这船都造好了,你说殿下什么时候回来?”
巨大的船坞中,两个人戴着藤条织的帽子,从一艘海船上走了下来。
这是一艘崭新的战船,所有一切都建设完毕,只剩下一些细节在修整。
走下海船,一个身材削瘦的男子,小声询问正在一个本子上写写画画的邓海。
忙碌的邓海头也没抬道:“殿下什么时候回来是殿下的事,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殿下回来之前,确保这四艘船没半点问题。”
朱瞻坤出海前,邓海保证能建设出三艘新式战船。
去年入冬,北方罕见的降了大雪,不少百姓没有粮,没有柴,眼看活不下去,就拖家带口往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