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六的早晨,陈燃推开卧室的窗户,院子里已经白了一层。
不是北方那种鹅毛大雪铺天盖地的架势。
而是黔省特有的细雪,像碎盐末子一样从灰白色的天空中簌簌地往下落,落在青石板上很快就化成了水,落在草垛上和瓦顶上却能积住薄薄的一层。
远处的山岭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龙井河的水声在雪天里都开始显得格外清亮。
白苍站在屋檐下,把脑袋埋在翅膀底下,时不时抖一下,似乎看着比平时更精神了。
陈燃下楼,大姑一家,还有五哥一家跟自己父母和阿太正在吃早饭。
其他人昨天吃完中饭就先回去了,要等到除夕前一天才回来过年。
三个小家伙已经醒了,正趴在客厅的门口往外看。
陈燃跟家人打了个招呼,从桌上端了一碗粥,来到三个小家伙旁边。
贝爽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只会指着外面啊啊地叫。
陈文倒是经常见,但毕竟也是个孩子,见着雪就兴奋,拽着陈燃的袖子使劲晃。
“幺叔~幺叔,带我们出去玩嘛!”
央求声在客厅里回荡。
陈武趴在雕花门的玻璃上,小脸贴着玻璃,呼出的热气在窗户上晕出白雾,他伸出手指在上面写写画画的,乐此不疲。
陈燃无奈地看着小胖子陈文。
“别摇了,再摇就散架了!”
陈文撇撇嘴,大声道。
“哪里会散架,我经常听到我爸跟我妈晚上在房里摇得床嘎吱嘎吱响,我妈也老是说不行了、要去了、要散架了,结果第二天不也没散架吗?”
那声音别提多清脆!
陈燃刚喝下去的粥直接一口喷了出来,喷得小胖子满脸都是!
“幺叔,你干嘛?”
小胖子一边擦脸,一边跑到自己阿太面前大声控诉陈燃的暴行……
“阿太,我又没说错,我爸都摇不散架我妈,我怎么会摇得散我幺叔啊!”
刚才小胖子的话一屋子人都听见了,这会都憋不住笑出声。
陆玉香哭笑不得,搂过孙子,点了点他的脑袋。
“你这张破嘴哟!在外面不兴瞎说,知道吗?”
小胖子还想再开口。
陈燃已经一把把他拉了过来。
“闭嘴,再瞎说,我不带你玩了!”
小胖子立马闭上了嘴巴。
陈燃站客厅门口看了看天,想了想,回头朝三个小家伙招了招手。
“今天带你们去打鸡儿棍。”
小胖子立马就来了兴趣!
“幺叔,鸡儿棍是什么?”
“待会你不就知道了。”
陈燃来到杂物间,从里面翻出几根削好的木棍,这是在黄三叔那里看到的鸡血榔树的,就让黄三叔给削了两根。
三根棍子,长的一根50公分长,两指的粗度,短的两根,20公分长,一指粗。
陈燃把东西收拾好,装进布袋里提着。
三个孩子裹上棉袄,一人扣了顶带护耳的棉帽子,跟着陈燃来到了外院,直接进了牲口棚的空地。
地上的积雪比院子里厚一些,踩上去软绵绵的,能没过鞋底。
三个小家伙跟在陈燃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陈文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像个带路的小将军。
陈武和贝爽跟在后面,时不时弯腰抓一把雪捏成雪球往对方身上扔。
陈燃停下来,从帆布袋里掏出木棍,在空地一端地上刨了个小坑,又找了两块石头放在小坑的两边。
“这叫鸡儿棍,也叫打鸡。”
陈燃把小的木棍架在两块石头上,手里拿着另一根粗一些的木棍当击棍。
开始给几个小家伙讲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