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最后还是被顺利从河里打捞上来,运回了村里。
罗大爷给乡里打了报告,从县里调了一辆解放牌卡车,二十几个村里的青壮,用滑轮和麻绳折腾了小半个下午,才把那头千斤铁家伙从河沟里吊起来装上车。
这头铁牛全身漆黑,棱角分明,呈冲刺姿势,看着就像是对面来了一头牛,气势汹汹准备打架的样子。
卡车沿着土路慢慢悠悠地开进落别村的时候,惹来村里好多人围观。
“喔,这大家伙哪里来的?”
“我看车上都是咱们村的年轻人,应该是咱们村哪里挖出来的吧!”
“这是要拉到哪去?”
最后卡车在龙潭边上停了下来,罗大爷跟何连勇、陈章虎他们一商量,最后做了决定。
铁牛暂时安置在龙潭中央的那个小岛上。
等到时候文物站的专家来了再决定最终把铁牛安置在哪,虽然最终的地点还没有确定。
但村里都统一了意见,不能让铁牛离开落别村。
龙潭中间的小岛,说是小岛,其实并不大,是一座七八米高的小尖山,占地估摸着也就30来平方,上面没什么植被
小尖山底下是一块十多平的石台。
小尖山底下的石台上长着一棵歪脖子老柳树,村里人平时在潭边洗菜洗衣,很少上岛去。
尖山跟潭边有一座一米多宽的天生石桥。
经过一番努力,铁牛被卸下来放在石台子正中央,牛头朝着洗马河的方向,看着倒是跟龙潭很般配。
陈燃站在龙潭边上,身后是自己一班子兄弟,陈燃看着那头铁牛在夕阳里慢慢变成一团沉重的黑影。
他心里若有所思。
他把手伸进棉袄内兜,里面正放着那个从牛嘴里取出来的小盒子。
陈燃还没打开看过,但他不急,现在也不是打开的时候。
这会儿拿出来,陈燃倒是不怕别人看到,毕竟大家也没看到这东西,谁知道这是他在哪里捡的?
可毕竟这东西打开,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万一里面有不能见光的东西那怎么整。
回到新房那边,大哥二哥他们都回去了,客厅里这会儿就陈章虎在,陈章虎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搪瓷缸子。
陈燃在父亲陈章虎旁边坐下,开口问道。
“爸,你今天看到铁牛的时候,我怎么感觉你见过那东西一样?”
陈章虎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皱眉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见倒是没见过,但你阿爷还活着的时候,经常给我讲我们落别的故事,那时候我虽然还小,可一直记得关于这个铁牛的故事。
不过你阿爷给我讲的那个故事里面,铁牛不在桥底下,它是立在白骨塔旁边的。”
“白骨塔?这是哪?”
陈燃有些懵,作为一个地道的土著,他居然没听过这地方。
陈章虎摇头。
“我也不知道,只听你阿爷讲过,就记着这铁牛了。”
陈章虎说到一半看向陈燃。
“要不是今天见着这铁牛了,我都怀疑这铁牛跟白骨塔都是假的,就是你阿爷编出来的故事。”
这时候阿太突然进了屋,听见爷俩在说白骨塔,眉头一皱,开口道。
“那地方煞气重,你们可别去啊!”
陈燃急忙起身上前,把阿太扶到椅子上,笑道。
“没说要去,阿太,你知道白骨塔?这地方在哪呢?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真有煞气?”
阿太叹了口气。
“那地方,伤天和,损阴德,是凶地,而且早就没了。”
阿太一边剥着手里的南瓜籽,一边开口道。
“三九年的时候发山洪,那塔就被冲毁了。
白骨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的,但我知道以前是谁家的。”
“谁家的?”
“苗家的!”
老太太坐直了身子,慢悠悠地开口道。
“你们都知道落别有个说法,陆家的银子、陈家的枪、余家的读书人、苗家的娼对吧?”
一旁的陈章虎跟陈燃都点了点头。
“那你们知道当时苗家开的最大的勾栏在哪里吗?”
两父子明显不知道,都摇了摇头。
“苗家最大的勾栏就在马头村隔山而望的官寨!而白骨塔就在官寨后山!”
阿太说完,陈燃整个人一震!
他明白了!
官寨陈燃当然知道,隔着落别村的堡子不远。
整个寨子建在一个半山腰断崖下面,现在估计也就三四十户人家。
陈燃以前一直以为官寨的名字是因为那里出了大官,所以叫官寨,现在听阿太这么一说,陈燃一下就明白了过来!
官寨之所以叫官寨,不是出了大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