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燃拿起地上的两个盒子，大小差不多。
盒子长方形，用的是檀木，分量不轻，他手指在上面摸了一遍，盒子的边角用铜片包着，做工也讲究。
看盒子的样子，这东西应该是一对的。
陈燃眉头微皱。
这就不对了啊，要是土耗子弄的东西，怎么可能弄这么讲究的盒子？
就算是麻三也不可能，不然就不会用麻袋加上干草报纸装了。
难不成这东西不是土耗子弄出来的？那麻三哪里弄来的？
这下可是有些把陈燃弄糊涂了，不是土耗子弄出来的，难不成是抢来的？
那也不可能，就麻三那文化水平，你说他去抢银行，抢金铺陈燃都信，可你要说他去抢文物？
那怕不是想多了！
那还能是什么？
雷建看陈燃表情不对。
“怎么了，老六？”
陈燃摇了摇头，接着就把自己想的告诉了雷建。
雷建半点犹豫都没有。
“说不定跟我们一样，都是捡来的呢？”
陈燃一怔，不会吧？
不过不管是怎么来的，还是先看看里面的东西再说。
陈燃翻开盒子，里面铺着明黄的缎子，东西完好无损。
一只葫芦瓶静静地躺在缎面的凹槽里，瓶身不大，瓶口也就七八公分，腹部往下渐渐收细，是典型的元代瓜棱葫芦瓶的造型。
但真正让人挪不开眼的，是瓶身上的纹样。
青花发色蓝得浓艳，浓处像墨，淡处像烟，苏麻离青特有的铁锈斑在釉下深深浅浅地晕开，像一层蓝色的雾。
瓶上画着缠枝牡丹，花叶层叠，藤蔓交缠；另一个画着凤穿牡丹，凤首高昂，尾羽飘扬。
翻过瓶底，白釉上用手指轻轻一抹，露出胎骨上的火石红，那是元代瓷器的胎土里含了铁，烧出来才有的底色。
陈燃眼睛都亮了，接着又恢复了平静。
雷建蹲在旁边，伸长了脖子看过来，小声问道：
“老六，这葫芦瓶值多少？”
陈燃没回答，小心把葫芦瓶放回缎面里，又打开另外一个盒子。
同样的，这个盒子里也有个一模一样的瓶子。
陈燃把东西检查了一遍，重新装好。
雷建抬起头时，发现陈燃表情有些古怪。
不是激动，而是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
雷建好奇道。
“你这是什么表情，东西是假货？笑得我有点没底啊！”
陈燃一屁股坐在地上，笑道。
“东西倒是不假，有可能真让你说中了，麻三那个狗日的这东西真是捡来的。”
陈燃用手指点了点地上的器物。
“汝窑天青釉的东西是宋代的，那几块玉片不管上面刻的什么字，我虽然不太懂，但应该年代更久远，青铜器虽然我看不明白，但至少不是上周的，元代青花葫芦瓶，哪一个墓里能挖出这么多朝代的东西堆在一块？宋徽宗陪葬越王勾践，关公大战秦琼？”
雷建愣了一下，也跟着反应过来了，嘴唇动了动，好半天也没转过弯来，不耐烦道。
“你就直接给我说结果，我听得懂就怪了？”
“不止不同。麻三没这个本事，这不像是土夫子弄出来的东西，常年钻洞的，基本上干到一个大墓就忙着把东西出手，哪里会一个一个墓的存东西？嫌命长？
而且，我看装得这么潦草，说明麻三也是临时起意的，所以这东西大概率真是他捡来的。”
陈燃目光从那青铜器上扫过。
“所以我觉得其实有一种可能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