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长青没再追问,大概是觉得自己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难得遇到几个年轻人愿意听自己唠叨,倒是也没抱着多大的希望这几个年轻人能帮上忙。
卢长青站起身说道。
“天不早了,你们也都累了一天,屋子我让阿依给你们收拾好,待会早点休息吧。”
陈燃几个人也跟着站起来,跟卢长青道了谢,卢阿依听到大伯卢长青的话,也急忙起身带着陈燃几人往旁边走。
木楼的位置就在卢长青家的牛圈上面,屋里铺着厚厚的干稻草,上面铺着的铺盖也都看着很陈旧。
屋子里也没什么多余的家具,就墙角摆着一张木桌,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除此以外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不知道的人看了,可能会觉得让客人住这种地方寒碜了,但陈燃很清楚,能让你住牛圈上面,是主人家对客人最大的信任和尊重了。
至于屋子简陋,那是没办法,山里穷,条件只能到这了。
卢阿依划了根火柴把灯点上,昏黄的光晕一下子漫开,照亮了整个屋子。
“你们先休息吧,灶房里烧着热水,要洗脸洗脚自己去舀就行。”卢阿依说完,抿着笑带上门出去了。
门外传来她轻快的脚步声,完全没有白天被陈燃拒绝收荷包的失落。
门刚关上,雷建就一屁股坐在床上。
雷建往陈燃身边挪了挪。
“燃子,你今天看见没?卢叔这狗也太神了,就闻两下就能找到松露,比野猪都灵。等回去我就照着卢叔的法子训咱们那几条狗,以后狗进山又多一门本事。”
陈归农也坐了下来,伸手搓了搓脸,今天爬了一天的山,陈归农也有些疲惫。
开口有些郁闷地说道:“原本这卢老叔说带我们找好东西,我还以为是啥,没想到是猪拱菌,这东西也不值钱啊。”
“我们那边山里头也有,小时候跟着我爹上山,见着了就踢一边,有时候挖着了就拿回家喂猪,猪还不爱吃。”
陈燃看了屋里几人一眼,轻笑着开口道:“这东西现在在省城就不算怎么便宜了,以后时机到了,会更贵。”
几人听陈燃这么一说,一下子来了精神,伸直了腰杆。
“真的能卖上钱?能卖多少?”
“能卖上不少,省城交易中心干货精品15块一斤,统货10块钱一斤,松露平均5斤鲜货能出1斤干货,你们自己算吧,还是有些赚头的。”
黄卫兵今天背了一路的松露,肩膀都压出了红印,这会儿揉着肩膀。
可听陈燃这么一说,可是真来劲了。
他立马凑灯底下,从兜里掏出个经常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还有半截铅笔,低头开始在上面划拉。
“我给你们算笔账。”
黄卫兵头也不抬,铅笔在纸上写得沙沙响。
“刚才卢叔说了,他顺带着挖,一个秋冬就能挖百十来斤。这还是顺带着,要是专门进山找,一个人一季三个半月,挖个三百斤不算难吧?”
陈归农跟雷建都点点头。
黄卫兵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几个人,铅笔在纸上点了点。
“按我姐夫说的,呸呸呸,按燃哥说的。”
黄卫兵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改口。
一旁的陈燃笑了笑,鼓励道:“继续说。”
“卢老叔他们卖给别的贩子3毛,燃哥要是出个5毛6毛的算是高价了吧?”
其余几人都认同地点了点头。
“燃哥说,省城那边,干货统货收十块钱一斤,精品能给到十五。五斤鲜货出一斤干货,咱们要是按6毛一斤收,五斤就是3块钱,加上烘干的柴火钱、人工钱,还有运到省城的路费,满打满算,一斤干货的成本也就4块多钱。一斤最少赚6块,要是收的是精品货多,一斤能赚11块。”
雷建听得眼睛都直了,往前凑了凑,嗓门不自觉地高了点:“四块?那要是收一千斤鲜货,出两百斤干货,就能赚一千二百块?”
黄卫兵点了点头,铅笔又在纸上划了两下:“不止。这还是按通货算的,要是能挑出多一些精品,赚得更多。”
陈燃一直没说话,靠在墙上,听着他们几个说。
他心里的想法,比黄卫兵算的这笔账要远一些,只是陈燃觉得还不到时候。
“燃子,你想啥呢?”
雷建看他半天不说话,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啥路子了?今天卢叔说没门路卖出去的时候,我看你那眼神就不对劲。”
陈燃直起身,坐了过来。
煤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扫过面前的三个兄弟一圈。
这几个家伙,黄卫兵是铁打的小舅子,陈归农跟雷建是过命的交情。
他也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
“我是有些想法,但现在还不成熟。”
雷建几个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咱们就先从收松露开始说。”
“其实单单就天门寨的松露,我们是赚不了多少钱的,毕竟产量在那摆着了。”
几人听陈燃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
对啊,这松露就天门寨一个寨子百多户人家,本就采不了多少。
而且看卢叔的意思,生长还慢。
这么一想几人都有些泄气。
看着泄气的几人,陈燃笑着开口道:
“但咱们又不是只能收松露,山里的天麻、杜仲、五倍子、竹笋、香菌、木耳、鸡枞,只要是城里有销路的,咱们都能收。”
几人眼睛一亮,对啊,还可以收别的啊。
陈燃继续泼冷水道。
“不过咱们也得想清楚难处。”
陈燃定了定神,把心里的顾虑也说了出来。
“第一,销路现在还没完全定下来,得等咱们到省城把这些东西的价格都了解清楚才算数。第二,咱们亲兄弟,明算账,既然是兄弟合伙做买卖,还需要个切实的章程。”
雷建点了点头:“老六说的有道理,那这次松露我们就先不收了?”
说完直接看向陈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