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猛话没说完,陈燃已经冲出了院子。
雷建几人对视一眼,脸色都是一变,赶紧跟上。
陈燃知道,母亲陆玉香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般的事情不会乱了她的分寸。
能让母亲陆玉香让田猛带话“出大事了”,那就真是出大事了。
田猛这一声,让陈燃一下子慌了,拖拉机都没顾上来,拔腿就往家的方向跑。
一路上,陈燃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是大哥?二哥?还是大姐?
还是阿太?
从陈燃新房到老宅也就几百米,眨眼的功夫陈燃就跑回来了。
等到了老宅,院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陈燃看这阵仗,心里就是一沉。
陈燃用力推开堵在院门口的人群,挤进了院子。
刚进院子,一眼望去,就看见院子里停着一副担架。
担架上躺着个人,浑身是血。
正是二哥陈立业。
那一瞬间,陈燃觉得浑身的血都往脑袋上涌,眼睛都红了。
母亲陆玉香站在担架旁边,焦急地看着卫生院的医生给二哥包扎止血,眼泪止不住地流,一双不知道放哪里的手抖得厉害。
奶奶贝秀云站在一旁,眼眶通红,明显是刚刚哭过了。
父亲陈章虎蹲在堂口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双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陈燃看卫生院的张医生还在包扎,略微松了一口气,起码不是最坏的结果。
“怎么回事?”
陈燃蹲到担架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像自己的声音。
陈立业脸色煞白,嘴唇发青,肩膀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还在往外渗。
他看见陈燃来了,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二哥,谁干的?”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陈燃的声音抖得厉害。
陈立业张了张嘴,声音很轻:“……盗猎的……从花德河林场追过来的……手里都有枪……”
正在给陈立业止血的张医生头也不抬,手上的活不停。
冷静地说道:“快先别问了,先送医院,你二哥这是贯穿伤,失血不少,耽搁不得。”
陈燃立刻站起来:“拖拉机,开我的拖拉机去!”
陈章虎从墙根站起来,开口道:
“你二哥是他们两个同事从天门寨背下来的,血流了不少,你那拖拉机太慢,我让你国元叔去乡里面借吉普车了,应该马上就来了。”
陈燃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两个民警,点了点头表示感谢,这会儿也不是道谢的时候。
陈燃转头重新看向陈章虎。
陈章虎顿了顿,说道:“等乡里面的车来了,直接往县里送,卫生院也联系了矿区医院的救护车,待会半路跟救护车碰头,能抢一点时间是一点。”
陈燃咬着牙,蹲下去握住二哥的手。
陈立业的手冰凉,但还有力气,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小六……”陈立业的声音很轻,“这帮人……是惯犯,……有三个人,人人带枪……流窜到咱们这儿了,你上山要小心……”
听了陈立业的话,陈燃眼泪都快下来了,强笑着开口道:
“二哥,你先别说话,省着点力气。”
陈立业的眼里闪过一丝不甘,“我和同事追了他们两天两夜,在林子里蹲了一宿,不小心被发现了……光头放的那一枪,是冲着我的头来的,我偏了一下,打在了肩膀上,还好命大……”
说到这里,陈立业还强忍着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了。”
陈燃握了一下二哥的手,松开,站起身来。
他转过身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狰狞,而是一种让人看了心里发毛的平静。
陈燃没再说话,就靠在墙边。
静静地等着乡里面的吉普车过来。
约摸着五分钟后,李海鹏他爸李国元冲进了院子,气喘吁吁的开口道:“老虎,乡里面的吉普车来了,就在院子外面。”
听到这话的陈燃几人立刻动了起来,把院子里围观的人都请了出去,随后七手八脚的把陈立业抬出了院子,抬上了吉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