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在巷子里，落在江枕戈的黑色风衣上。
不远处的百货大楼门口，快反二科已经到达现场，人质正在被他们接上救护车，送去医院疗伤。
街道上人来人往：就在刚才，调查局公布了紧急疏散令，表示一个失控的基金会实验室即将在西望区引爆。
当然，江枕戈知道，这次的引爆并不会引起大动静，而只是单纯地毁掉实验室自身。
但他想要的效果，就是所有人都关注这件事。
重点在于，一个“基金会的实验室”爆炸了。
而且是“西望区总部废墟下方的实验室”。
这是十分强力的舆论战武器。
“......”
一旁，井盖被暴力轰开，汐蕾娜缓缓地爬了上来。
她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江枕戈。
“拿到你们想要的了？”她问。
“你来找什么？”江枕戈问。
“你不告诉我，我不告诉你。”汐蕾娜说。
两人就这么较着劲，谁也不肯妥协。
过了老一会儿，汐蕾娜才轻声叹气：
“行吧，我找到了枢纽AI的开发记录，到现在我才知道有这东西存在。”
“你不是推进黑星计划的负责人么？”江枕戈扬起眉毛，“结果就连这个AI的存在，你都不清楚？”
“我负责的不是这一块，”汐蕾娜耸了耸肩，“好在找到了，不然可真就两眼一黑了。”
“哦？”江枕戈眯起眼睛，“所以，原本的黑星平台，是由人控制的？或者说...是由你控制的？”
“怎么可能，你当我是耗材技工么？要控制那也是心灵素体控制。”
汐蕾娜耸了耸肩。
“哦...所以你们要救那姑娘，是打算开发个病毒，把枢纽AI干掉？”
“这是机密。”江枕戈说道。
“行吧，机密就机密。”
汐蕾娜一副不打算问了的样子，但她没有走，而是站在了江枕戈身旁。
“吴昊都变成那副鬼样子了，”她喃喃道，“他之后会怎么样？”
“回大牢里蹲着，”江枕戈说，“总比死在复仇的路上要好。”
“你知道，我不会杀死他的，”汐蕾娜说，“我不否认，那件事我有责任，但你知道，那并不是我的主观意愿。”
江枕戈没有说话。
看着他淡漠的侧颜，汐蕾娜轻笑一声。
“我没想过否认远洋深潜行动是我的错，”她说，“如果我没有参加那次行动，小方不会死，一科的兄弟姐妹们不会死。”
“这与你投入基金会的怀抱与否无关，”江枕戈冷冷地说道，“你可以认为我们不够强大，没办法帮助你，但协助基金会绝对是你人生中最错误的选择。”
“是吗？是吗？”
汐蕾娜来回踱步。
“可是调查局会容忍一个半神待在内部么？”她喃喃道，“你看看吴昊那副样子，他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是半神，阿尔法级半神！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是我害死了那些同伴，他把我当成灾星！”
说到这里，汐蕾娜突然停步。
“我确实是灾星，”她小声说，“不论是新奥尔良、利柏蒂区，还是黑渊，卡特里娜皆是因我而来。”
“他们会相信我么？不，他们只会将我开膛破肚，当成祭品，祈求神不再降下灾难！”
恍然间，她似乎又听到了教堂的屋顶上，克莱门特的祈祷声。
从引来飓风的吉普赛人，到散播死亡与不幸的半神。
从始至终，汐蕾娜的身份从未改变过。
雨水落在她的头顶，划过额头，划过面庞。
看着汐蕾娜这副模样，江枕戈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两下。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他说。
“不，早就来不及了。”
汐蕾娜轻笑着，用手抹去额头的水痕。
“如果我只需一死了之，就能让卡特里娜永远沉睡，那我早就去和我的哥哥、阿妈团聚了，”她轻声说道，“但我的使命还没有结束。”
“什么使命？”江枕戈问。
汐蕾娜用手轻轻抵住嘴唇。
“我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