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能写守墓盟推荐吗?”
“不能。”
两家一起闭嘴。
“谁接单,谁留样。坏了查那一单。”
老周把拆开的竹骨往桌上一放。
“这才公平。”
两家纸扎铺把样灯各留一盏。
老周用墨在灯底写了日期。
“以后坏了,先找这一批。”
其中一家老板临走前又问:“这盏样灯算谁的钱?”
铁柱头也不抬:“你们一人半盏。”
两家老板对视一眼,又吵着走了。
两家老板这才各自抱着剩下的灯回去。
中午前,铁柱已经把总账拆成十二册。
报名。调用。证物。经费。回执。申诉。
匿名。伤亡。灯油。路线。借物。停用。
每册封皮画不同记号。
不识字的人也能按图找。
他抱着十二册坐在桌后,突然开口。
“证物不离袋。”
白槿抬头。
“什么?”
“袋不离印。印不对,不收。”
沈清萝把这句写进细则。
赵无眠站在门口往外看。
“你们牌子刚挂一天,已经有人借名发财了。”
街对面多出两个摊子。
一个卖“守墓盟同款镇煞符”。
一张三十文。
原价八文。
另一个更大胆,挂着木牌:五两银,急单先办。
燕不归把刀往腰上一扣。
“我去。”
半个时辰后,两名小贩被押回院里。
一起回来的还有个卖菜妇人。
妇人姓蒋,丈夫刚下葬。
她听信“优先代办”,把祖坟原券交了出去。
券追回来了。
西北角少了一块。
蒋婶抱着纸哭:“那一角画的是坟位。”
假牌小贩缩着脖子。
“我就替人跑腿。他说剪个角才算入册。”
燕不归问:“谁让你剪?”
小贩报出一个城南赌坊的地址。
缉违堂的人立刻去查。
沈清萝把残券铺平。
“下葬那天,你怎么走的?”
蒋婶擦眼泪。
“过石桥。桥边一棵歪槐。再往前有磨坊,坟前能听见水轮响。”
西岭阴宅先生拿来方位图。
他沿石桥、歪槐、磨坊三处划线。
“这里。”
蒋婶看着那个位置,连连点头。
周砚白在残券缺角旁补画一笔。
旁边写明:后补,非原件。来源蒋氏口述、地貌复核。
蒋婶把券接过去,手还在抖。
“还能用?”
“能。”
沈清萝把副本封好。
“原券以后别交给代办。”
院门口很快多了一张告示。
原券不交人。
收费查公账。
守墓盟不卖符,也不卖插队牌。
东州两名守墓人又为一张路线费吵到桌前。
一个说自己走官道。
一个说官道塌桥,只能绕尸河,多走三十里。
两张路引盖章时间却只差半个时辰。
铁柱把地图铺开。
“谁绕了尸河?”
两个人同时指对方。
马三尺从旁边路过,捏了捏其中一人的鞋底。
鞋缝里全是黑盐泥。
“尸河边的泥。”
另一个人的靴底则粘着官道碎石。
铁柱重新算路程。
绕路那人多报的六钱成立。
走官道的人那笔照旧。
吵了半天,谁也没被扣成骗子。
只是路线册从此多了一栏:临时改道要留路上凭证,泥、桥票、驿印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