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脚踏猩红血海,俯瞰下方残兵败将。
将帥府残兵由将帥带领在河边阵列,旗幡残破,盔甲蒙尘。
‘将’立于阵前,手握长戟,狼狈不堪的身形,也掩盖不了溢出的杀意,此仇不报非人子。
“你夺走过河卒,毁我拒江堰的根基,杀了我数万将士,今日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帅站在他身后半步,兵家煞气喷涌而出,宛如一把利刃直挺挺的指向天空。
这样的目光陆沉见过太多,愤怒中夹着不甘,底下又暗藏着恐惧,宛如围棋中的棋子般,无能为力,却又拼死挣扎。
这些跳梁小丑,唯有死亡,才会让他们闭上嘴巴。
他轻指水面,汹涌的血海再次出现,将这一段通天河覆盖。
明明是狂涛怒浪的河水,却变得如沼泽般泥泞,仿佛底下有一双双血手,将棋兵们拖入水下。
刚刚列好的兵阵,即将崛起的兵势,一下子荡然无存。
这些棋兵本质上就无法参与这场怪物般的战局,宛如路边的野狗般,被一脚踹死。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将’也无心顾虑棋兵的死活,怒吼着,调动兵家煞气,运转到极致。
身体表面隐隐出现凶煞之气,暗红色的光芒覆盖在鼓起的皮肉之上,仿佛是穿了件血红战甲。
他单手持握铁戟,斜横于身侧,似要捅破天的戟尖直指河面,双脚猛地发力,朝陆沉激射而去。
周遭的河水都被瞬间蒸干,白雾弥漫在江面上。
陆沉毫无躲闪之意,那日在白家之时,便见识到能跟佛爷交手的‘将’。
现如今,难得有交手的机会,倒要看看与能够以一敌三,不落下风的佛爷之间,有多大的差距,或是远胜于佛爷。
他轻抬手臂,掌心朝前,径直迎向裹挟着千军之势的戟刃。
兵器与鳞甲碰撞,发出响彻天地的轰鸣,连远在听雨府的白蕊都听到了这道声响。
然而,雷声大雨点小。
戟刃被附着鳞甲的手掌抵住了,兵煞之气仿佛冰块落入沸水般,急速消融,化作缕缕青烟从指缝中飘散。
全力劈下的铁戟,调动全身气血与行当修为的力量,却被轻而易举地挡下,仿佛没入泥海般动弹不得。
更糟糕的是,这股力量还顺着戟柄,传导在‘将’的身上。
顿时,虎口崩裂,鲜血溅洒。
“为什么......?”
他拼死修炼,学武站桩,努力半辈子,在此刻都化为虚无。
陆沉紧紧握住铁戟,另一条手臂从侧面探出,五指收拢,化作刀刃。
快如闪电般的捅击,在‘将’身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的伤口,并且伤势还在持续扩大。
就如拳击手练拳时的沙包,不停被击打,不论‘将’使出何种手段,都无法逃脱,以至于眼前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远处,诸子百家的修者齐齐倒吸凉气,“将帥府的将啊!怎么可能如此脆弱?!”
“说不定有转机。”
只见,帥在将与陆沉交手时,横跨百丈虚空,来到了阿修罗的身后。
手中的长刀,化为淡青刀芒,砍向阿修罗的脖颈。
人面平淡如水,一点情绪浮动都没有,仿佛面前的女子,是戏台上的戏子般,演绎着武打戏剧。
腰腹间的两条手臂同时抬起,猛然向前一推,猩红血水凝结成巨盾,挡下了帥的突袭。
另一边,‘将’已然成为了吞海的食物,化为经验,铁戟失去了主人,成为一件冰冷的武器,径直坠下,没入河水之中,不见踪影。
‘帥’目眦欲裂,怒火攻心,‘将’不仅是她儿时的玩伴,长大后的对手。
更是因为‘将’一旦倒下,就意味着将帅府的传承无法继续下去。
每一代将与帥都要分出胜负,吞噬对方,就如螳螂产卵一般,待到新一任的将帥出现,奄奄一息的老人便要将己身的实力,传入虎符当中,当下一任的府主出现后,传承这道积累数百年的力量。
以至于到最后,用数代的积累,托举出一位超越行当极限的存在。
而如今,帥无法吞噬‘将’,进而失去进入第九大关的机会,更不能传承将帥府顶级力量。
种种事端,让她愤怒到了极点,但流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心中已然萌生了退意。
刀势再起,青芒暴涨。
看似无畏的进攻,实则早已选好了退去的道路。
想法甚好,却逃不过陆沉的眼睛。
血海之力从他体内喷薄而出,赤红腥光迸射,血海再次出现。
想逃?
不可能!
遮天蔽日的血海封锁住了‘帥’的所有退路,翻滚的浪涛裹挟着无数杀意滚滚的阿修罗战魂,汹涌而去。
同时,身形一晃,血光闪过,瞬间来到‘帥’面前,八道赤红掌印,宛如血日陨落般轰出。
‘帥’想要横刀格挡,但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低估了对方的强大。
血掌如入无人之境般,结结实实的打在肉身上,宛如破麻布般,四处都是窟窿。
眼中还有不甘,却已无挣扎之力。
陆沉立于空中,血焰缠身,犹如煌煌大日,看向远处如过街老鼠的诸子百家。
他们被这一看,吓得连忙后退,隐蔽身形,甚至直接用出保命手段,逃离这里。
面如平湖的阴阳鱼袍老者,宽大的袖袍下,手掌已然握成拳头。
他心情忐忑,害怕怪物般的阿修罗,放下走水,来找自己这么一位风中残烛的老头子。
直到对方进入通天河中,这才松了一大口气,抬起颤颤巍巍的手臂,用衣袖擦拭额头的冷汗。
没想到都这等实力了,衣袍还能够被冷汗沁透,真是怪哉!
周围隐匿起来的修者,见大恐怖离去后,探出头四处张望,确定再确定人真的走后,低声道:
“这还是人么?!”
.......
拒江堰一战,陆沉以阿修罗之身,血海之力碾碎将帥府,将与帥皆葬身于通天河,棋兵更是全军覆没,将帥府名存实亡。
消息迅速传遍大景十三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