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李大记错了?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都落在了大舅的身上。
李大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嘴唇也干的起了皮。
他不停的四下张望,努力在记忆中搜索着熟悉的标记。
就在队伍快要走到绝望边缘的时候,李大忽然停下脚步,
他指着远处山脊上一块巨大的岩石,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没错,就是那里!”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块巨石在夕阳的余晖下,轮廓清晰,确实有几分像一头卧倒的牛。
“我记得清清楚楚。”
李大斩钉截铁的说,“我爹当年就带我在这块卧牛石下面歇过脚,翻过这座卧牛山,我们就该到了。”
与此同时,留守的营地里,谢怀瑜也没让村民们闲着,半分都没有闲着。
青壮年被他组织起来,分成几队。
一队轮流在营地四周警戒放哨,
一队去找水、烧水,
一队去外面挖草根。
妇人们则负责烧水、照顾病患和孩子,
剩下的人又将队伍里的破布收拾起来,做成了面罩,确保路上有换的东西。
就连那些刚会走路的孩子,都被他叫来整理行囊。
同时,他还指挥众人将牛车围成一个圈,形成一道简易的防御工事,
又让人捡拾了大量的干柴,将所有火堆都烧的更旺,驱散野兽。
“水必须烧开再喝,饭前便后,必须去下游洗手。”
“另外,你们的面罩都给戴严实了,谁要是敢摘下来,今天的口粮就别想领了。”
终于,这群惊慌的村民们安定了下来。
“你看那谢秀才,走两步路都喘,管起事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可不是嘛,瞧他那样子,风一吹就倒了,偏偏没人敢不听他的。”
“读书人嘛,人家的脑子就是好使。”
叶二郎的病情在药物的控制下趋于稳定,
他虽然还在昏睡,但高热已经退去。
可杨氏和另外几个病患的情况却时好时坏,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说胡话,身上的红疹也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
他们所在的牛车被隔在最远处,周围时不时传来呻吟和哭喊。
叶棠那边,一行人翻过卧牛山,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们原以为一翻过卧牛山就能看到果子林,可山的那边还是山。
寻粮小队的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今天就到这吧,晚上赶路太危险了。”
李大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让大家原地休息。
众人再也撑不住,一个个东倒西歪的坐倒在地。
连日的疲惫和此刻的失望,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叶棠从包里拿出最后一点肉干,分给了众人。
大家默默的啃着,谁也没说话。
夜色越来越浓,山风也越来越冷。
就在寻粮小队几乎要放弃,准备明天天一亮就原路返回的时候,
负责守夜的黑娃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棠棠,你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