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颜的肩头一颤。
又是一场夜宴。
王后亲自执壶,斟满一杯美酒,让时颜递给顾珩,“这是南境新贡的‘琥珀光’,最宜温补。你连日奔波劳顿,赶紧饮些,暖暖身子。”
时颜将酒杯送到他面前。这酒香气扑鼻,却隐隐有些甜腻的气息。
顾珩看了眼时颜,她的手在微微发颤。
“怎么?”王后笑问,“珩儿可是不喜这酒?”
“母后赐酒,儿臣岂敢不受。”顾珩抬手接过酒杯,举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口,他忽然呛咳起来,放下酒杯,从袖中取出丝帕掩住口。
王后急忙道:“这孩子,慢点喝,时颜,赶紧给睿王拍拍背。”
时颜红着脸,用手轻拍顾珩后背。过了片刻,咳嗽方止,顾珩起身致歉,“母后见谅,儿臣在北地受了风寒,还不能过多饮酒,方才这一杯,已然体会到母后垂爱。”
“你方才进来,我就看这脸色不大好。可是不要再饮酒了,时颜,给睿王布菜,今日是中秋,咱们母子叙叙旧。”
“是。”
顾珩依命坐下。
王后一番嘘寒问暖,顾珩刚开始还能正常回答,渐渐地,神情有些恍惚,面色泛起潮红,人也在强撑。
“母后,儿臣连日奔波,今夜又饮了些酒。现下身体不适,就先行告退了。”顾珩声音暗哑,撑着面前的几案起身。
“既是身体不适,先去偏殿歇着,等缓过来些再走。”王后不容他开口,直接吩咐时颜,“颜儿,你扶睿王殿下过去,好生照看着。”
时颜脸色煞白,用哀求的眼神看向王后。
王后唇角含笑,但目光冷漠。她脑海中想起两刻钟前王后说过的话:今夜,你若是拿不下顾珩,明日便将你送去教坊司!
时颜浑身发抖,走到顾珩身边,伸手去扶。
顾珩想推开她,但药力已经发作,他的手脚发软。
王后示意,两名嫲嫲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他往外走,时颜脚步踉跄跟在后面。
偏殿的门从外面锁上,殿内只剩他们二人。
顾珩蜷在床榻最里侧,身体紧绷,双拳紧握,牙关紧咬,试图用意志与体内熊熊燃烧的邪火对抗。
时颜泪流满面,虽然她渴望成为他的女人,但也不想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顾珩已经吐掉大半的酒,但此药性情凶猛,还是让他沦陷。
时颜手足无措,慌乱中,她想起醉了酒的人,多喝水能缓解。她颤着手倒了盏温水,走到床边,“殿下,您喝点水……”
话音未落,顾珩一把将茶盏打落,低低吼道:“走开,离我远一点!”
一面是王后的逼迫,一面是自己喜欢之人的痛苦。
时颜靠墙坐了下去,把脸埋在膝头无声痛哭。顾珩压抑的喘息声让她心碎,更漏滴滴答答,如同催命般响着。
就在她绝望地以为一切无法挽回时,西窗传来轻轻的一声响动。
时颜悚然抬头,只见窗棂被人撬开,一道玄色身影翻入——是“阿澜”!
沈砚从内侍话语中得到暗示,王后以为自己权势熏天。岂不知这些年,殿下在她身旁埋下的钉子不止一颗。
烈凰在内应带领下,悄悄潜入瑶华宫,而沈砚,还恭敬地候在宫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