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森纳的球员们当然知道陈默的远射威胁,也清楚在禁区弧顶这样的位置,如果让陈默轻易起脚,他们将面临极大的失球风险。
他们看过超级杯的录像,看过陈默在皇马面前打进的那脚世界波,知道这个人的远射是常规武器。
命中率高的就像是在踢点球一样。
所以,就在陈默抬脚的瞬间,阿森纳的中场球员拉姆塞直接从侧后方冲了过来,左手拽住了陈默的球衣,用力一推。
陈默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被重重地推倒在了草皮上,射门的脚踢在了空气里,整个人向一侧倒去。
哔——主裁判的哨声果断响起,犯规。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张黄牌,高高举在拉姆塞面前。
“黄牌,主裁判向拉姆塞掏出了一张黄牌。”
詹俊的声音从转播画面中传出,“很明显,拉姆塞破坏了一次利物浦极具进攻威胁的进攻,所以主裁判要用黄牌来警告他。”
“这个位置的任意球,距离球门二十五米,角度也正,对右脚球员来说非常舒服。”
“嘿嘿,没错。”
张路在一旁接话说道,“拉姆塞要小心了,他在中场要面对陈默的威胁,还有利物浦中场的持续冲击。”
“这一张黄牌对于阿森纳的影响还是非常巨大的,接下来的比赛里,他在防守时一定会缩手缩脚,不敢做太大的动作。”
“我们看到利物浦这边,陈默当仁不让地站在了足球面前。”
詹俊补充道,“现在的陈默正是利物浦的第一任意球手,而这也是他自己创造的机会,主罚理所当然。”
“在此前的无数比赛之中,陈默已经无数次证明了自己在定位球上的能力,现在,他又站在了球前。”
场上,陈默站在足球面前,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越过人墙,直直地落在球门的方向。
阿森纳的人墙排得密密麻麻,切赫站在门线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陈默。
这个球距离球门大概二十五米,角度不算太偏,正是陈默在训练中最常练习的位置。
陈默闭眼,深吸一口气,脑子里浮现出梅尔伍德训练场上那些加练到天黑的黄昏,浮现出那些一遍又一遍摆球、退后、触球的夜晚。
哔——主裁判吹响了任意球开始的哨音。
陈默开始助跑。
两步,三步,左脚踏在足球左侧,右脚脚内侧靠前的位置,重重地抽击在皮球的中下部。
足球腾地一下高速起飞,越过了人墙,然后在球门前方突然开始急速下坠。
是那种近乎垂直的、不讲道理的急坠。
这正是陈默最拿手的绝技,也是大师级圆满的落叶斩。
切赫用尽全力伸展自己的身体,手臂伸到最长,指尖在空中划过。
他的经验告诉他,球会往左边飞;但他的眼睛告诉他,球正从右边坠下来。
他的身体在门线上拼命地甩向一侧,可他的指尖距离球还有十公分、五公分、一公分——永远差那么一点点。
唰——皮球钻进了网窝,溅起一片白色的浪花。
“陈默——射门!球进了!!!”
詹俊的声音拔高到近乎撕裂,“落叶斩!又是落叶斩!利物浦依靠着陈默的任意球,成功地扳平了比分!”
“大师级的表现!从制造犯规到主罚命中,陈默一个人完成了从创造机会到终结机会的全过程!”
张路也在感叹,语气里带着一种老球迷的激动:“嘿嘿,这球太漂亮了,你看他罚球的方式。”
“助跑距离不是很长,脚内侧搓球,球越过人墙后急速下坠,切赫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出来。
“这种任意球,就是靠着脚下的力量,把球踢得几乎不旋转,让门将反应不过来。”
“等门将看到球越过人墙的时候,以为要高出横梁了,结果球突然下来了。”
“这种球,门将没法防。”
酋长球场瞬间安静了。
阿森纳的球迷们抱着脑袋,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此刻他们的心里齐齐的冒出了一个念头——牛逼!
切赫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套,从球门里捡出球,用力地踢向中圈。
然后切赫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位跟随阿森纳征战多年,镇守球门多年的门将清楚,这个球他实在是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进球之后的陈默,用力的握了握自己的拳头,然后就被激动的队友们扑在了自己的身上。
亨德森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喊着什么。
米尔纳从后面跳到他背上,马内从远处狂奔而来,一头撞进人堆里。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红色的球衣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场边,温格的目光死死地注视着场上人群之中的陈默。
那道红色的77号身影在阿森纳的防线中穿行,被队友们围在中间庆祝,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温格看了很久,然后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自己早就已经与这名天赋异禀、却早已兑现了天赋的天才擦肩而过了,就如同当初他错过梅西那样。
他清楚,这样的球员是不可能再来到阿森纳的。
先不论阿森纳会不会砸出那一亿英镑的违约金,就是陈默自己,其实都不会希望来到阿森纳。
或者说,阿森纳对陈默的吸引力并没有那么强。
不是钱的问题,是平台的问题;不是诚意的问题,是时机的问题。
当年他没有来,以后也不会来了。
温格收拾好自己的思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朝着场上的球员们布置起了自己的战术。
作为一名老船长,他清楚,在球队顺风的时候,他可以让自己的球员们肆意挥洒。
但当球队陷入劣势、被对方攻入扳平比分的一球时,他必须做点什么,给场上的球员们增长信心。
他没有大幅改变自己的战术。
上半场的比赛时间已经快结束了,他也清楚,自己球队上半场的表现其实是很不错的。
只是因为陈默的那脚任意球,让上半场球队的努力几乎等同于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