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发泄,不只是在训练上,还要在比赛里。
他要把那脚横梁变成进球,要把那次回传变成直塞,要把那些嘘声变成掌声。
他要把所有质疑他的人,一个一个地,摁回去。
训练场上,陈默流下的汗水比平常更多了,他的球衣湿透了,贴在身上,草屑和泥土混在一起。
陈默的头发乱糟糟的,几缕发丝贴在额前,汗水顺着鼻尖滴落在草皮上。
他的呼吸很重,但他的眼神很亮。
皮球被陈默一脚一脚地踢出,系统中显示落叶斩的熟练度越来越高。
5月4日,利物浦和比利亚雷亚尔欧联杯次回合的前一天。
陈默来到了康复室中,准备进行最后的放松,回到梅尔伍德的这几天,陈默一直都没有去康复室找莉亚放松,痴迷于自己的训练之中。
而这几天之中,莉亚每天都会等到凌晨。
康复室的灯光从傍晚亮到深夜,从深夜亮到凌晨,直到整栋训练楼只剩下她这一盏灯。
她坐在康复室的座位上,撑着自己的小脑袋,像一块望夫石一样等着陈默的到来。
她的眼睛盯着那扇门,耳朵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每一次有动静她都会猛地抬起头,然后发现是风声,是工作人员,是保洁阿姨。
然后她会低下头,继续等。
莉亚看到了网上的那些评论。那些“被高估的天才”“一亿买了个回传失误”“利物浦的太子原形毕露了”之类的评论,她一条一条地看,看到最后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她看到的时候非常生气,瞪着自己的眼睛就在网上和那些喷陈默的人骂了起来。
“你懂什么?”“你看过他之前的比赛吗?”“一场比赛就下定论,你配当球迷吗?”她打字的速度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气。
奈何对方人多势众,每一次都以她的失败告终。
她刚回复一条,就有十条新的评论涌进来;她刚反驳一个人,就有三个人同时怼她。
好几次她都被急得快要哭了。
单纯的莉亚认为,陈默现在肯定很难受。
自己看到那些评论都会觉得胸口一闷,那作为当事人的陈默又该有多难受呢?莉亚简直不敢想象。
现在她只想好好地抱抱陈默,给陈默一点力量。
今天莉亚照常地等在康复室中。康复室的灯光亮着,她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单。
她的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盯着地板,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这几天他都没有来,今天大概也不会来。
她告诉自己,再等十分钟,十分钟不来她就走,十分钟过去了,她又告诉自己,再等五分钟,五分钟过去了,她又告诉自己,最后一分钟。
然后她听到了门开的声音。
莉亚猛地扭过了自己的头。
那动作很快,快到她的马尾在空气中甩出一道弧线。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陈默那张有些瘦削、但是男人味十足的脸。
然后就是陈默的全身——他的全身被汗水打湿,训练服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膀和胸膛的轮廓,头发乱糟糟的,几缕发丝贴在额前,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的呼吸还有点微微的喘气,像是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训练。
陈默一进到康复室就直接趴到了床上,等着莉亚来给自己放松。
马上就要比赛了,他需要将自己的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
他的脸埋在手臂里,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训练服的后背湿了一大片,汗水洇开的痕迹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
莉亚看着陈默趴在床上,也是没有多说什么,直接麻利地从柜子里拿出按摩用的精油涂在自己的手上。
她的动作很快,没有平时的拖沓,没有玩笑,没有调侃。
她知道,明天的比赛对他意味着什么。
莉亚没有管陈默那一身的汗水,直接在陈默的小腿上按了起来。
汗水混着精油,在她的指缝间滑腻腻的,她没有皱眉,没有嫌弃,只是低着头,专注地按着。
莉亚没有说话,康复室里很安静,只有陈默粗重的喘息声。
莉亚按得很用力,也很认真,她的手很小,很难全部覆盖陈默的肌肉,所以她需要使出比常人更大的力气才能放松到位。
她干脆拉来了一把椅子,跨坐在上面,利用自己身体的重量来辅助自己,让自己手上更有力量。
她的膝盖卡在椅背两侧,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了手上,从肩膀到手臂到手腕到手掌,力量像流水一样传到了陈默的小腿上。
过了一会儿,莉亚完成了对陈默腿部肌肉的放松,拍了拍陈默的后背,示意他把上衣脱掉。
陈默自然地脱掉了自己湿透了的上衣,随手扔到了地上,露出了自己那精悍的上身。
不是健身房里的那种夸张的肌肉,是那种每天都在训练场上奔跑、对抗、摔倒、爬起,日复一日打磨出来的痕迹。
肩膀比半年前宽了一些,胸口的轮廓清晰可见,腹部六块腹肌的线条若隐若现。
陈默的皮肤上残留着这个赛季留下的痕迹——左肋有一块淡淡的淤青还没消下去,右肩有一道红色的擦伤,小腿上还有鞋钉划过的痕迹。
陈默重新趴回了床上,等着莉亚来放松。
莉亚在陈默的后背上按着,看着陈默后背上的那些伤——淤青、划痕,还有之前陈默小腿上的被鞋钉划过的痕迹。
那些伤在他不算强壮的身体上格外显眼,像是勋章,像是这个赛季他每一次对抗、每一次摔倒、每一次爬起的证明。
莉亚看着那些伤,不禁感觉自己的鼻子有些酸酸的。
她的手在他背上揉着,越按越心疼,越看越心疼。
她的力道没有变轻,因为她知道陈默不需要她手下留情,他需要她按到位,需要她把他僵硬的肌肉松开,需要她把他的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
但她的心在疼。
她不禁在心里为陈默打抱不平——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子说陈默?他都这么努力了,全身的伤病,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不用想那肯定很痛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