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比2，只差一个球，随时都有可能扳平。
这个比分太微妙了，一个失误就可能让所有努力付诸东流，所以他不能冒险，不能在这个时候丢球。
陈默没有选择转身，也没有选择过人，而是选择了将球回传给身前的亨德森。
这是最安全的选择，也是最合理的选择。
球从陈默脚下滚出去，贴着草皮，速度不快不慢，方向正对着亨德森。
不是失误，不是力量太轻，是一脚正常的、标准的回传球。
但是亨德森似乎没有预料到陈默居然会回传。他在传完球给陈默之后，就已经开始转身向前跑了。
他抬着头，目光扫过前场，右手举起，示意本特克和奥里吉准备跑位。
他在组织进攻，在指挥队友，在为下一次传递做准备。
他没有注意到陈默的传球动作，他以为陈默会转身，会过人，会向前。
他以为陈默会把球带到前场，然后他再跑位接应。他没想到陈默会把球传回来。
球回传到亨德森原本站的位置时，亨德森正好向前跑位，和皮球错开了。
球从他的脚后跟旁边滚了过去，他感觉到了球的存在，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猛地停下来，转过身，试图用脚尖去够那个正在滚远的皮球，但他的脚尖只碰到了空气。
皮球继续向前滚着，滚向了利物浦的半场。
那里，斯旺西的前锋阿尤正好站在那里，身边没有任何利物浦的防守球员。
自由球场再一次爆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不过这一次是欢呼声。
白色的旗帜在灯光下疯狂地翻涌，斯旺西的球迷们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双臂张开，嘴巴张着，发出一种野兽般的嘶吼。
阿尤拿球，在前场形成了二打三的机会。
他和西古德松两个人，面对洛夫伦、萨科和阿诺德三个人。
斯旺西的反击速度太快了，利物浦的防线还没来得及回撤到位，阵型还是散的。
洛夫伦不敢上抢，因为他身后就是球门；萨科不敢上抢，因为他身边还有西古德松；阿诺德不敢上抢，因为他还要保护可能的西谷德松前插的身后空当。
这不是平常的小范围对抗训练，这是比赛，进攻队员有着无数种选择，这个时候即使只有选择，也已经足够了。
三个人且战且退，一步一步地退向禁区。
他们不敢伸脚，不敢扑上去，只能退，只能封堵射门角度。
毕竟比起被渗透形成单刀，他们宁愿让斯旺西的前锋来一脚远射。
至少远射还有可能打飞，至少远射还有可能被米尼奥莱扑住。
阿尤见此情形，也是丝毫不犹豫。
他抬头看了一眼球门，米尼奥莱站在门线上，重心微微下沉，双手张开，等着他射门。
阿尤的右脚抬了起来，小腿快速摆动，正脚背抽击在皮球的中下部。
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不是落叶斩那种急速下坠，是一种弯弓一样的、从右向左的弧线。
米尼奥莱飞身扑救，他的指尖在空气中划过，但球从他的手指旁边飞了过去，钻进了球门的左上角。
球进了，3比1！
斯旺西在主场重新拿到了两球领先的优势。
自由球场的现场解说彻底沸腾了，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炸开，带着浓重的威尔士口音，几乎破音：“Goal！！！！！球进了！来自阿尤的进球！斯旺西重新掌握了比赛的主动权！看来今天利物浦的77号，号称是未来英超中场的牌面，迷失在了自由球场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嘲讽，带着得意，带着一种“你们的天才也不过如此”的快意。
摄像机死死地聚焦在陈默的脸上，甚至没有给进球队员多久的特写。
媒体们很清楚，什么才是新闻的爆点，什么才是舆论的热点。不是阿尤的进球，不是斯旺西的领先，是陈默的失误，是陈默的迷失。
难道利物浦刚刚签下的新中场，掏出巨额周薪签下的天才球员，这么快就迷失了吗？他已经连续两场比赛没有什么发挥了。
从情歌球场到自由球场，从横梁到回传失误，他的状态像坐过山车一样，从顶峰跌到了谷底。
那些赛前吹捧他的媒体，那些说他值一亿违约金的名宿，那些把他捧上神坛的球迷，此刻都在看着屏幕，看着他的脸。
摄像机的镜头之中，陈默微微抿了抿自己的嘴唇，显得有些迷茫。
他的目光落在阿尤庆祝的背影上，但没有焦点。
他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他感觉自己和队员完全就不在一个频道上，完全配合不到一块去。
不是传球的问题，不是跑位的问题，是那种——他说不清的感觉。
以前，他拿球就知道队友在哪里，队友跑位就知道球会到哪里。
但今天不是。
今天他拿球的时候，队友不在他以为的位置；他传球的时候，队友没有跑他以为的线路。
像是两个齿轮，齿距不对，咬不到一起，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场边，克洛普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那两道深深的竖纹像是刻在额头上一样，从上半场开始就没有松开过。
他双手抱在胸前，站在技术区的边缘，目光死死盯着场上那个红色的77号。
身位局外人，他看得清楚，陈默其实技术上包括个人竞技水平没有什么问题。
他的停球还是那么稳，他的转身还是那么顺，他的传球还是那么准。
但问题不是出在他身上，是出在了和队友的默契上。
今天陈默明显和别人不是一个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