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惊最近几天,可谓是意气风发,走路都带风。
但此刻,他看着手机上那篇说他运气不好的那篇影评,老脸一阵阵发烫。
前面说他卖房子那通稿,他认了,毕竟这是一个“励志”故事。
但现在怎么又来说他运气不好了。
这确定不是通稿?
他吴惊,年少成名,这辈子虽然不是顺极了,但也是顺风顺水。
18岁拿到全国武术冠军,20岁出道,就在《功夫小子闯情关》担任男主角。
虽然那片子没火,但之后的《太极宗师》让他火遍大江南北。
那时候,他走到哪儿都有人喊“杨昱乾”,连买菜的大妈都认识他。
这叫运气不好?
后来跟着黄柏高来到香江发展,虽然主角没捞到,但《杀破狼》里跟甄子单那场巷战打得多少人记住了他?
《男儿本色》里的反派天养生,出场就让人恨得牙痒痒,那叫一个出彩。
这特么叫运气不好?
再后来,碰到苏槿……
吴惊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碰到苏槿之后,那运气简直好到爆棚。
《大人物》一二部,一举让他成为二线巅峰动作明星,差点踏破一线门槛。
也就是他没代表作,不然一线根本不是事。
动作演员跟其他演员不一样,想成为一线,必须要有个人代表作,也就是个人的风格。
观众一提到你,就会带入某个角色。
比如程龙的家具城战神,李莲杰的功夫皇帝,甄子单的一代宗师。
那时候,他挺迷茫的,一直在想怎么突围。
直到,他想到了军事动作片。
这一类型,国内市场几乎是空白。
好莱坞有《黑鹰坠落》《勇者行动》,有《美国狙击手》,中国有什么?
有手撕鬼子,有裤裆藏雷,有石头砸飞机。
观众不是不爱看军事片,是不爱看那种把敌人当傻子的军事片。
他把想法跟苏槿说了,没想到苏槿一点也没有质疑,反而一脸欣慰。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苏槿那时候为什么是那个表情。
欣慰?
不怕亏本吗?
他想承担一部分投资,毕竟苏槿这人对他是真好,但被拒绝了。
苏槿说了,你就好好拍戏,其他的事都不用想。
那一瞬间,他感动的差点落泪。
好在,《战狼》成功了。
四天2.8亿,豆瓣7.2分。
这个成绩,足够让所有质疑他的人闭嘴。
吴惊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酒店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愣。
这几天,他感觉像是在做梦,很不真实。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天的画面,路演现场观众的热烈反应,微博上那条“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被刷屏……
每一帧画面都像做梦。
手机震了一下。
吴惊捞起来一看,是苏槿发的消息。
“别飘。”
就两个字。
吴惊盯着看了几秒,咧嘴笑了,回了一条:“没飘,就是有点晕。”
“晕就对了,后面还有更晕的。”
吴惊没看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正想追问,苏槿又发了一条过来。
“《战狼2》的剧本,可以开始想了。”
吴惊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跳突然加速。
《战狼2》。
苏槿说的是《战狼2》。
这意味着,这个系列还有下一部,而且苏槿愿意继续让他拍。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打出三个字:“知道了。”
发完这三个字,他又觉得太冷淡了,想加个表情,挑来挑去挑了个抱拳的符号。
苏槿没再回复。
吴惊把手机攥在手里,忽然觉得今晚的酒店房间有点小,小到装不下他胸腔里那股翻涌的东西。
他想给谢楠打电话,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多,忍住了。
想给苏槿再发点什么,又觉得矫情。
最后他打开微博,发了四个字。
“继续,前行。”
配图是一张他在剧组练功的照片,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眼神像刀。
发完他就睡了,这一夜睡得格外踏实。
……
《战狼》的票房走势,在后中秋档期展现出了惊人的后劲。
第二个周末,单日票房依然维持在五千万以上,上映十天累计票房突破五亿大关。
业内开始重新评估这部电影的最终落点,多家数据平台将预测从最初的6.5亿上调到了8.5亿。
更让电影圈震动的是另一件事,《战狼》的观影人次,在工作日居然没有断崖式下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部电影的口碑已经出圈了,不再局限于军事迷和动作片爱好者,而是辐射到了更广泛的普通观众群体。
“你看了吗?”成了办公室里的日常问候语。
“看了,燃爆了!”成了标准回答。
微博上,一个普通网友的观后感被转发了十几万次。
“我爸是个老兵,退伍二十多年了。今天带他去看《战狼》,整场电影他一句话没说,我以为他不喜欢。散场的时候,我发现他在抹眼泪。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我想战友了。’”
这条微博下面,无数人被戳中了泪点。
另一个网友写道:“我从来不看国产军事片,因为我觉得那都是在吹牛。今天被朋友拉去看了《战狼》,看完我想说:如果是这样的军事片,请多来几部。”
苏槿在办公室刷到这些评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很清楚,《战狼》的成功不是偶然。
原时间线里,《战狼》能在一片唱衰声中杀出重围,靠的就是两个字,真诚。
吴惊没有把冷锋塑造成一个刀枪不入的超人,而是让他流血、流泪、犹豫、恐惧。
这个人物立住了,整部电影就立住了。
现在有了建木传媒的宣发加持,有了苏槿的监制把关,有了更高的话题热度,《战狼》的爆发是必然的。
至于能走多远,就看观众的脚了。
……
九月中旬,苏槿去了一趟《龙岭迷窟》的筹备现场。
杨青在顺义租了一个大厂房做前期筹备,美术组、道具组、服装组、特效组,几十号人挤在里面,忙得热火朝天。
苏槿到的时候,杨青正跟新来的美术指导林木对分镜图。
“老板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厂房里瞬间热闹起来,大家纷纷抬头,有人站起来,有人举着手机想拍照又不敢。
杨青迎上来,笑嘻嘻地道:“老板,你怎么亲自来了?”
苏槿环顾一圈,道:“不来看看,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偷懒?”
“这话说的,我像是会偷懒的人吗?”杨青一脸委屈。
苏槿没理他,走到工作台前,低头看那堆分镜图。
林木站在旁边,有点紧张,搓了搓手,道:“苏导,这些是初步设计,您看看。”
苏槿翻了翻,点了点头,道:“不错,有《绣春刀》的水准。”
林木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他今年才三十二岁,在行业里算是个新面孔,能被杨青推荐来操刀《龙岭迷窟》这种重量级项目,对他来说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但是。”苏槿话锋一转。
林木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苏槿指着其中一张分镜图,道:“这个墓室的色调太冷了。《鬼吹灯》的调性是神秘、诡谲,但不能让观众觉得阴森到不想看。你得在恐怖和美感之间找一个平衡。”
林木若有所思地点头。
苏槿又翻了翻,翻到悬魂梯那一段的分镜图。
那是一组长长的石阶,盘旋而下,仿佛没有尽头。
每一级台阶的纹理、光影、角度都画得很精细。
“这一段段,设计得不够精细。”
“悬魂梯是全片最难拍、也最出彩的段落。”
“这是原著里最经典的情节之一,拍不好,整部电影就塌了。”
“你得把每一个台阶、每一道光影、每一个镜头机位都算清楚,不能有丝毫含糊。”
“明白明白,我再细化。”林木点头如捣蒜,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杨青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佩服。
他当导演这么久,很多时候是凭感觉拍,但苏槿不一样,他是真的懂每一个环节,美术、摄影、灯光、录音,样样都能说到点子上。
这也是为什么,苏槿拍的片子从来没有失手过。
不是因为脑子里有画面,而是因为他把每一个细节都抠到了极致。
杨青正想着,苏槿转头看他,道:“你那客串的角色,什么时候拍?”
“啊?”杨青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道:“开机之后,我率先拍你的。”
苏槿盯着他,道:“你确定只是一天?”
杨青举起三根手指,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我发誓,就一天,绝对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苏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杨青悄悄擦了一把冷汗。
……
九月十九日,《亲爱的》上映。
陈可鑫执导、张冀编剧,黄博、佟大伟、郝蕾、张译、赵薇主演。
这部电影在威尼斯电影节首映时就获得了不俗的口碑,国内影评人对它的期待值很高。
《亲爱的》不是一部让人愉快的电影,但它是一部好电影。
陈可鑫用极其克制的镜头语言,讲述了一个关于失孤家庭的故事。
没有煽情,没有卖惨,没有刻意的催泪弹,但每一个镜头都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观众的心。
黄博的演技在这部电影里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演的田文军,是一个丢了孩子的农村父亲。
没有台词炫技,没有表情管理,他就是把自己完全交给了那个角色。
有一场戏,田文军在寻子途中接到诈骗电话,对方说知道孩子在哪里,要钱。
他知道是骗子,但还是去了。
见到骗子的时候,他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是蹲下来,用那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求求你,告诉我,我儿子在哪儿?”
那场戏,苏槿在影院里听到周围全是压抑的抽泣声。
黄博演完那场戏,据说在片场哭了半个小时,出不了戏。
《亲爱的》上映后,口碑炸裂。
豆瓣开分8.5,是2014年国产片的最高分。
有影评人写道:“《亲爱的》不是一部让人想再看一遍的电影,但它是一部每个人都应该看一遍的电影。”
票房不算惊艳,首周末三天勉强破亿。
文艺片的宿命就是这样,叫好不叫座,但这都不重要。
有些电影的存在,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记录这个时代,为了让人们看见那些被遗忘的角落。
苏槿看完《亲爱的》之后,给黄博发了一条消息:“演得不错。”
黄博秒回了一个大哭的表情:“真的吗?你这样说,我可就有点小骄傲了。”
“滚蛋。”
……
九月的尾巴上,《心花路放》开启了预售。
宁昊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宣传,线上线下全覆盖,光点映就搞了二十多场,覆盖了全国三十多个城市。
点映的口碑很好,猫眼评分9.3,淘票票9.2,想看人数突破了120万。
业内预测,首日票房有望冲击七千万。
苏槿对这个数字不置可否。
他看过成片,知道这部电影的质量,也知道宁昊+徐铮+黄博这个组合的票房号召力。
七千万?
太保守了。
原时间线里,《心花路放》在没有苏槿加持的情况下,首日拿了1.2亿,最终票房11.7亿。
现在有了苏槿的客串加持,有了建木传媒的宣发加持,首日冲到1.5亿不是没有可能。
但他没跟任何人说这个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