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放开握着脖子的手,刚艰难而小心地转动了下脖子,呼吸却下意识屏住了。
原来,那赤裸裸的凝视并不是做梦,一直都在。
近在咫尺的黑暗中,轮椅上的少女嘴角噙着笑,恶毒而坦荡地凝视着他。
高银恼羞成怒,怒火中烧,慢慢抓过床头枕头,一步步朝她逼近。“敢装神弄鬼?杀了你……!”
冰冷的水滴,倏忽滴落在他的面颊。
那水滴极冷,像是腊月的冰,高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凝住了,慢慢摸着脸。
他是在监牢之内,如此密闭的室内……哪来的水滴?
不,不是水滴,而是——雨。
雨声倏忽灌满了他的耳朵。
冰冷的雨像钢针,透过他的头皮和毛发,朝着面目和身体深处无休无止、毫不留情地扎将下去。
他痛苦地捂着脸,还不待喘息,耳边却蓦地响起一声比冰雨更要寒冷的笑意。
下一瞬间,他的头被拧转了180°,与背后贴着他冷笑的女人,面对面了。
明艳的唇和眼掩在暴雨和黑暗里,像是死神降临。
雨声哗然变大,将他消融,直至彻底瓦解……
他再睁开眼睛时,从水箱的玻璃壁上,看清了自己的倒影。
他……变成了一条灰扑扑的,肥美的……大鱼。
水箱被强光紧紧拢住,周围都是放大的黑暗,和未知的恐惧。
他的惊疑并没有维持多久,一阵仿佛车轮滚动的声音骨碌碌地划破黑暗,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好不容易看清了,恐惧却再次达到了巅峰。
那个少女……那个坐着轮椅的少女,正贴在水箱边上,透过玻璃和无处可藏的水纹,笑着再次锁定了他。
无处可逃……
高银用力甩动尾巴,想跳出水箱,白皙的手却从天而降,一把将他牢牢握在手里。
他惊恐、挣扎、嘴巴翕张,缺氧感猛烈冲击着心脏,在少女的手中震颤不止。
“真活泛呢。”少女笑着调侃。
干燥而巨大的白色毛巾覆了上来,他还不及反应,就被裹着毛巾,恨恨掼在了砧板上!
巨大而可怖的力瞬间冲击了他的大脑,血一下子飙出来,将他的双眼染得赤红,并从白色毛巾里慢慢渗出。
他痛苦不已,抽搐般扭动着身子,可换来的,却是更大且更猛烈的一次掼摔。
巨大的砧板在身子底下发出惊天的巨响。
他的一只眼被拍得粉碎,汁液嘭溅在毛巾上,又流淌到砧板上,渗出夹杂着血丝的一片黏液。
他的鳞片也掉了好多,反刺入毫无保护的躯体里。可那点痛,在巨大的晕眩和全身剧痛里,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白毛巾擦去了他渗出的血。
缺氧窒息感和脑震荡一齐发力,他无法动弹。
他感觉自己瘫痪了,温热的尿不受控制地流出。
少女很满意,笑着放下了毛巾,从背后慢慢摸出了刀。
是那把雪亮的,切片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