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位身着鲜红道袍、周身火气缥缈的道姑大步进殿。她生得极美,眉宇间却带着三分煞气,脚步落地时,青石地砖竟被烫出一个个焦黑的脚印。
胡升看得心惊,起身行礼道:“敢问阁下尊号?”
道姑稽首回礼:“贫道截教火灵圣母,令弟胡雷乃贫道弟子。”她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胡升,“你即刻挑选三千精壮交予我训练。”
胡升心中有不愿,他才刚写完降表,正打算派人送去周营,这火灵圣母一来,岂非打乱了他的计划?但形势比人强,这红衣道姑周身火气逼人,修为深不可测,若是拒绝,只怕她当场便要翻脸。
“是……是。”胡升只得应下。
火灵圣母命令三千精壮赤脚散发,身着红袍,胸前绣风火神符,背负红葫芦,左手持刀,右手执幡。她又以秘法炼制了丹丸,命三千士卒每人服下一粒。那丹丸入腹,士卒们的双眼顿时变得赤红,周身隐隐有火光流转,呼吸间喷出的气息都带着火星。
这便是火龙兵。
翌日,李靖率军准备攻城。
大军列阵,旌旗遮天。李靖骑着青骢马,手持令旗,正要下令攻城。忽然佳梦关城门大开,三千火龙兵从中涌出。那些火龙兵赤脚散发,身着红袍,胸前的风火神符闪烁着诡异的红光,背负的红葫芦中喷出熊熊烈焰。
为首的火灵圣母手持一柄赤红长剑,剑尖一指,三千火龙兵齐声呐喊,口中喷出烈焰,三千道火柱汇成一片火海,朝周军席卷而来。
金吒、木吒年轻气盛,各持法宝迎战。金吒祭遁龙桩,木吒持吴钩双剑,二人法力精深,法宝凌厉,本拟一举击溃这群装神弄鬼的火龙兵。
但火龙兵的火并非凡火。
那是火灵圣母以截教秘法炼制的三昧真火,混着三千士卒的精血神魂,威力之大,远超想象。金吒的遁龙桩一入火海,金圈竟被烈焰烧得通红,难以握持;木吒的吴钩双剑斩入火中,剑身被火焰包裹,传来刺耳的嘶鸣声,仿佛在哀鸣。
二人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幸亏李靖老成持重,及时调整布局。他看出这火龙兵虽然威力惊人,但士卒的肉身承受不住如此暴烈的法力,撑不了多久。当即下令鸣金收兵,撤回大军,以营寨据守。火龙兵果然追了一阵便力竭退回关中,这才免于全军覆没。
金吒、木吒回营后,面有愧色。金吒道:“父亲,这妖道不过仗着火龙兵之利,待孩儿今夜潜入佳梦关,取她首级。”
“不可。”
李靖摇头:“火龙兵的火非比寻常,你二人的遁龙桩、吴钩剑都奈何不得,贸然潜入,只是送死。”
他当即修书一封,命人送往姜子牙大营,言明此地军情,并请求支援。
姜子牙接到军情后,展开信笺细看。李靖在信中详细描述了火龙兵的厉害,以及火灵圣母乃截教门下。信的末尾,李靖委婉表示,自己麾下缺乏克制火系法术的法宝,请丞相派援。
姜子牙看完信,抚须不语。
杨戬在旁道:“师叔,李将军这封信,言下之意是想请阐教金仙出手。”
“我知道。”
姜子牙淡淡道,“李靖此人,向来明哲保身。他此刻避重就轻,就是为了保存实力。如今啃不动了,便向我求援。”
杨戬沉默,也看出李靖的心思。当初分兵时,姜子牙让李靖攻佳梦关,黄飞虎攻青龙关,本就有敲打之意。
李靖曾是殷商陈塘关总兵,降周后一直未能完全融入西岐核心,姜子牙此举也是想借机看看他的忠心。李靖何等精明,自然明白,所以才会主动请缨去打佳梦关,以示自己敢打硬仗。只是他没想到,佳梦关这骨头如此难啃。
“也罢。”姜子牙收起信笺,“他毕竟是伐纣功臣,总不能见死不救,看来只能请师兄出马了。”
次日,广成子驾云降临佳梦关外。
他一身青色道袍,手持拂尘,立在云端,俯瞰佳梦关。关城上,三千火龙兵仍在操练,吞吐火焰,煞气冲天。
广成子眉头微皱,这火龙兵的火煞之气,已沾染了邪道。
火灵圣母感应到广成子的气息,出关来见。她立在空中,与广成子遥遥对峙,周身火气翻涌,如同烈日。
“广成子,你最好别多管闲事。”火灵圣母冷声道。
“礼数全无。”
广成子面色冷峻:“火灵师侄,多宝师兄便是这么教你的吗?”
火灵圣母大怒,广成子这话正好戳在她痛处上。她拔剑在手,剑身燃起熊熊烈焰,喝道:“休要拿我师父压我!今日我便领教领教阐教金仙的高招。”
话音未落,她持剑便杀了过来。
二人你来我往,火灵圣母依仗法宝金霞冠,想要强行进攻。那金霞冠乃多宝道人所炼,戴在头上,能放出万道金光,既可护体,又可惑敌。金光一出,便是广成子也觉得眼前一花,神识被那金霞扰乱,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
火灵圣母趁势猛攻,赤焰长剑舞得如风车一般,每一剑都裹挟着三昧真火,将广成子逼得连连后退。
但广成子毕竟是阐教十二金仙之首,修为比火灵圣母高出不知多少。他虽被金霞冠扰了神识,却并不慌乱。一边挥拂尘抵挡火灵圣母的攻势,一边暗中运转玉清仙法,以心眼神通锁定了火灵圣母的真身。
数十回合后,广成子忽然闭眼。
他不再看那金霞,全凭心眼神通感知火灵圣母的位置。金霞冠的金光惑人眼目,却惑不了心神。广成子找准时机,袖中飞出番天印。
那番天印乃半截不周山炼制,蕴含盘古巨力,乃阐教第一杀伐重宝。印出之时,天地变色,虚空中隐约有山崩地裂之声。火灵圣母的金霞冠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金光瞬间被压散。
番天印凌空落下。
火灵圣母想要闪避,却发现周遭空间已被番天印的气机锁定,根本动弹不得。她拼尽全力催动金霞冠,万道金光冲霄而起,试图托住番天印。但那大印只是微微一顿,便压碎金光,直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