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军大营,中军帐中,殷郊盘膝坐在首位。
这位殷商大王子如今已看不出半分帝都贵公子的模样,面容削瘦,颧骨高耸,眼眶中那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启禀殿下。”
马善掀帘入帐,顿了顿说到,“启禀殿下,四方行瘟使者已分守四门,朱天麟在北,李奇在西,周信在东,杨文辉在南,一旦西岐出城,便能以瘟疫牵制。”
殷郊缓缓点头。
“传令。”殷郊声音冷了下来,“温良、马善,率本部兵马随我出击。”
……
西岐城下,杀声震天。
“南门破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马善回头望去,只见朱天麟一马当先,催动昏迷剑连斩三名周将,已将南门守军杀得节节败退。
西门方向,李奇的发躁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幡面抖动间一股无形波动笼罩城头。守城士卒被这波动一扫,顿觉心烦意乱,手脚发软,连弓都拉不开。西岐守将眼见城门告急,连发三道求援信号。
北门,杨文辉的散瘟鞭抽在城门上,每一鞭落下便有一团黑雾渗入城砖缝隙。那黑雾专攻守军心神,修为稍弱者吸入,当即头昏眼花,战力尽失。
东门情况最是惨烈。周信以头疼磬震荡敌魂,配合四方行瘟阵法,竟将东门守军的防线撕开了一道三丈宽的缺口。眼见就要突入城中,斜刺里一道银光破空而至,三尖两刃刀裹挟着八九玄功的霸道神力,直直斩向周信咽喉。
“铛!”
周信仓促以头疼磬格挡,手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他骇然抬头,只见一银甲青年持刀而立,眉心天眼开阖间金光吞吐,不是杨戬又是何人?
“邪魔外道,也敢来犯。”杨戬声音淡漠,三尖两刃刀一抖,刀光分化九道,分别攻向周信眉心、咽喉、胸口等九处要害。
周信拼尽全力闪避,却只躲开六道,左肩、右肋、小腹同时中刀,鲜血狂喷。他咬紧牙关,将头疼磬祭向半空,灵力不要钱般灌注其中,嗡嗡声响彻城头。
杨戬身形微微一滞,那头疼磬直接作用于神魂,饶是他八九玄功护体,也被震得眉心天眼刺痛。
就在这刹那……
“嗷呜!”
一道黑影自杨戬袖中窜出,迎风暴涨,化作一条黑皮细腰的恶犬,正是哮天犬。那犬无声无息扑上周信手臂,一口咬下。
周信惨呼一声,手臂剧痛之下头疼磬脱手飞出。他眼见法宝坠落,下意识便要伸手去捞,却忘了还有一个杨戬。
三尖两刃刀划出一道银色弧线,自他左颈切入,右肋穿出。周信的惨呼戛然而止,整个人被一分为二,残躯坠落城下,真灵化作一道流光直投封神台而去。
西门处,李奇正驱使发躁幡逼退西门守军,忽听身后传来弓弦声。他头也不回,反手便是一道符箓打出,然而那符箓打在身后之人身上,竟然只是溅起几点火星,便自行消散。
李奇心头一凛,急忙回头。
只见一少年脚踏风火轮悬在半空,身周缠绕一条赤红长绫,正冷冷盯着他。少年手中火尖枪斜指地面,枪尖一点红光跳跃不定,映得他面若寒霜。
“此乃小道!”
哪吒嗤笑一声,“你这手段对小爷我毫无用处。”
李奇暗道不妙,急忙催动发躁幡。幡面剧烈抖动,一股无形波动直冲哪吒而去。这发躁幡专攻人神魂,能令敌人心烦意乱、无法专心施法,最是克制术修。
然而波动扫过,哪吒纹丝不动。
“说了没用,你偏不信。”
哪吒摇了摇头,混天绫毫无征兆地暴射而出,如灵蛇般缠向李奇。李奇急挥发躁幡格挡,不想混天绫顺势缠上了幡杆,红光一闪,已将幡面裹得严严实实。
法宝被制,李奇心中登时凉了半截。他转身想逃,却忘了脚踏风火轮的哪吒速度之快,冠绝同阶。只一息功夫,火尖枪已刺到他后心三寸之处。
“不……”
枪尖贯胸而入。
李奇身体一僵,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半截枪尖,嘴唇嚅动几下,却发不出声音。哪吒手腕一拧,枪尖上附着的三昧真火轰然爆发,将李奇残躯化作一团火球。真灵散逸之际,又被乾坤圈一记砸中,直接飞向封神台。
……
西岐城,南门。
雷震子振翅而来,手中黄金棍舞得虎虎生风。
朱天麟已斩了四员周将,正杀得性起,忽见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本能地祭起昏迷剑。剑光如水,直取雷震子眉心。这一剑若刺实,任凭你是金仙也要昏迷半日。
然而雷震子背生风雷双翅,速度之快超乎想象。只见他双翅一振,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闪至朱天麟身侧。黄金棍横扫千军,棍风裹挟风雷之力,砸向朱天麟腰肋。
朱天麟急收剑回防,堪堪架住这一棍。巨力涌来,他整个人被砸得横飞出去,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沟壑。尚未稳住身形,头顶又是一道金色闪电劈落。
他下意识举剑格挡,却见那闪电在半空中陡然一折,雷震子竟施展风雷遁术,整个人化作雷光绕过剑锋,黄金棍由上而下,正砸在他天灵盖上。
“咔嚓!”
颅骨碎裂的声音清脆而沉闷。
朱天麟眼前一黑,真灵便已离体。
北门处,韦护的降魔杵还未落下,杨文辉已感知到了那股毁灭性的气息,他急忙催动散瘟鞭,想要先下手为强。
可韦护出手实在太快,快到杨文辉的鞭子还没抬起三寸,降魔杵已化作千丈巨柱,裹挟着大罗金仙级别的法力,当头砸下。
杨文辉瞳孔中倒映出那越来越大的杵影。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降魔杵落下之处,原地只留下一个三丈深、十丈宽的巨坑。杨文辉连人带鞭,化作一滩模糊的血肉,真灵狼狈遁出,头也不回地飞向封神台。
韦护收回降魔杵,神情平淡得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他抬眼望向东面,那里,吕岳与黄龙真人、玉鼎真人的战局正酣。
他一步跨出,人已化作流光掠空而去。
……
西岐城外,一尊三头六臂的狰狞法相,高悬半空,手持六件瘟癀至宝,正是吕岳,只见他竟以一人之力牢牢牵制住两位阐教金仙。
形天印不断轰击黄龙真人的五色庆云,震得庆云边缘霞光迸散;瘟癀伞展开如垂天之云,将玉鼎真人死死压住;烈瘟旗每一次摇动,便会有一道墨绿色的毒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逼得两位金仙不得不分出法力抵御。
可吕岳自己也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