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云霄蹙眉道,“具体该联络阐教哪一位呢?广成子?赤精子?还是太乙真人?”
“他们不行。”赵公明摇头,“广成子此人虽刚正,却最重师门颜面,即便知道燃灯有异,也会先禀报元始天尊。”
“赤精子优柔寡断,太乙真人性情乖僻,都不合适。”
张奎与赵公明对视一眼。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云中子。”
“云中子前辈!”
异口同声。
云霄微微一怔,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疑惑道:“为什么是他?”
张奎抬手示意:“公明前辈,还是你来说吧。”
赵公明也不推辞,清了清嗓子,对云霄道:“妹妹可还记得,上古之时,紫霄宫中三千客里,有一位老祖,性情仁厚,交游广阔,却因一场因果陨落在巫妖大劫之中?”
云霄蹙眉思忖,忽然瞳孔微缩:“你是说……红云老祖?”
“不错。”赵公明点头,“红云老祖遭鲲鹏、冥河联手偷袭,形神俱灭。但他毕竟是在紫霄宫中听过道的先天大能,一缕残魂未灭,投入轮回,转世重修。”
“那一缕残魂,便是如今的云中子。”
云霄惊得捂住嘴唇,半晌才道:“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赵公明道,“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得知的。当年在碧游宫听道时,师尊曾无意间提及,说云中子根脚非凡,福缘深厚,乃‘福德真仙’。我当时便留了心,后来多方印证,才确定了他的来历。”
他转向张奎,眼中也带着几分好奇:“倒是小友你,怎么也知道此事?”
张奎笑了笑,解释道:“说起来还得感谢牛哥。”
“牛哥?”
“便是太清圣人的坐骑,青牛。”张奎道,“我在八景宫炼丹时,与牛哥闲聊。他跟随圣人多年,知道的洪荒密辛极多。红云老祖之事,便是他当作趣闻讲给我听的。”
赵公明恍然大笑:“原来如此。太清圣人的坐骑,那确实知道许多旁人不知的隐秘。”
云霄此刻也回过神来,细细思量后,点头道:“若云中子真是红云老祖转世,那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顿了顿,分析道:“其一,云中子虽是阐教中人,但与燃灯并无太深交情,反而因红云老祖的因果,对西方教极为厌恶。要知道,当年红云老祖陨落,与西方教那位……”她没说完,但张奎和赵公明都明白她的意思。
“其二,云中子此人行事正直,却又不似广成子那般死板。若让他知晓燃灯私通西方教,必然会出手。”
“其三……”云霄看向张奎,“云中子与你有些渊源吧?”
张奎点头:“确有些交情。当年在燕山,我与西伯侯姬昌同行,正遇云中子收雷震子为徒。后来我前往峨眉山求教飞身托迹,途经终南山,又在玉柱洞盘桓月余,得云中子传道授业。”
“既如此,由你出面联络云中子,再合适不过。”赵公明拍板道。
他随即又说:“不过,仅凭云中子一人,即便加上我们,要杀燃灯或许够了,但要确保万无一失……我还想再去请一位帮手。”
“谁?”
“九龙岛,吕岳。”
张奎心中一动。
吕岳,截教外门中修为仅次于赵公明的大罗金仙。当年张奎渡天仙劫时,正是吕岳受邀前来护道,还因此触动瓶颈,后来成功证道大罗。
此人用毒之术冠绝三界,瘟癀之道诡异莫测。若有他相助,对付燃灯这等老狐狸,确实更有把握。
“公明前辈思虑周全。”张奎心悦诚服。
赵公明摆手道:“不过我现在还是个‘死人’,不便公然露面。所以去九龙岛,得由云霄出面相邀。”
云霄点头:“此事容易。我与吕岳师兄虽往来不多,但同为截教门下,他素来重情义。兄长‘陨落’之事,他亦曾悲愤不已。若知兄长未死,必然欣然前来。”
“好。”赵公明道,“那我与云霄先去九龙岛,请吕岳师弟出山。张奎小友,你便去终南山玉柱洞,请云中子相助。”
“三方合力,布下天罗地网,管教燃灯插翅难逃。”
三人商议已定,当即分头行动。
云霄拂袖卷起一道清光,裹挟着赵公明,化作长虹直奔九龙岛方向而去。
张奎则施展飞身托迹神通,身形化作一片若有若无的霜雾,融入天际流云之中,向终南山掠去。
云端之上,张奎回望渐渐远去的三仙岛,心中感慨万千。
“封神榜……”
张奎默念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所谓封神,不过是将修士的真灵禁锢于天庭,从此受天规束缚,不得自由。那些上榜之人,看似得了神位,实则成了这场天地大劫的祭品。
……
终南山,玉柱洞。
张奎降下遁光,落于洞府门前。
与上次来时一样,这里依旧清幽雅致。古松苍翠,流泉潺潺,几只白鹤在溪边悠然啄羽。洞府上方,“玉柱洞”三个古朴篆字散发着淡淡的清光。
张奎正要叩门,洞门却已自行开启。
一道温润的声音传出:“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张奎道友,请进。”
张奎迈步而入。
洞府内,云中子正盘坐于蒲团之上,面前摆着一卷竹简,手边一盏清茶。见张奎进来,他含笑起身相迎。
“太乙金仙,道友修为精进如斯,当真可喜可贺。”云中子目光在张奎身上一扫,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前辈慧眼如炬。”张奎也不隐瞒,坦然道,“晚辈机缘巧合之下,得以突破。”
云中子微微颔首,请张奎落座,亲手斟茶后问道:“道友此来,可是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