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姚宾已经准备闭目等死之际,一幅弥漫着天地清浊二气的卷轴画作骤然出现在他身前,无声无息,却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水火锋的剑锋。
水火锋斩在图卷之上,竟如泥牛入海,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图卷微微一震,便将姚宾整个人卷入其中,随即光芒一闪,消失在阵中。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从图卷出现到姚宾消失,不过弹指之间。
赤精子一剑斩空,整个人愣在当场。
“何方道友至此,还请现身一叙!”
他持剑护身,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大罗金仙的神识全力展开,却什么也感应不到,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可还不等他细细探查,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悬浮于他身后、护持他周身的太极图,忽然收敛了所有光芒。五色祥光、九彩瑞气、金桥、图卷……一切异象尽皆消散,只剩下那卷古朴图轴,如同一件凡物般,自虚空中坠落。
“这……这怎么可能?”
赤精子骇然失色,伸手便要去接。
但太极图坠落的速度极快,转眼间便没入阵中翻滚的黑气之中,消失不见。
赤精子愣住了。
他身为阐教十二金仙,修道数万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此刻,他却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太极图乃太清圣人证道之宝,作为先天至宝,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坠落?
除非……
有人以大法力强行切断了太极图与他之间的联系。
但这个念头刚一浮现,赤精子便觉得荒谬绝伦。太极图这等至宝,就算是准圣级别的强者,也不可能轻易夺走。除非是圣人出手……
但圣人怎么可能插手这种小场面?
正思索间,那些原本被太极图定住的黑砂、阴魂、煞气,失去了压制,再次向他涌来。没有了太极图护体,赤精子只觉得四面八方压力骤增,那些黑砂中裹挟的阴魂,一个个面目狰狞,朝他疯狂扑来。
“不好!”
赤精子面色大变,再不敢迟疑。他当即施展纵地金光术,化作一道金虹,头也不回地向阵外冲去。
身后,黑砂浪潮疯狂追击,无数阴魂发出不甘的嘶吼。
直到冲出落魂阵数十里外,那些追兵才渐渐散去。
赤精子落在山头上,大口喘息,面色惨白如纸。他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深深的恐惧。
太极图……丢了?
他怎么向太清圣人交代?怎么向元始天尊交代?
“完了……全完了……”
赤精子喃喃自语,踉跄着向西岐城方向飞去。
……
西岐城头。
杨戬、哪吒、金吒、木吒以及武王姬发,早已等候多时。
见一道金虹自远方飞来,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待金光落地,现出赤精子身影,杨戬连忙迎上前去。
“师伯,一切可曾顺利?”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因为他看见赤精子的面色——那是一种从未在这位阐教金仙脸上出现过的神色,惶恐、不安、茫然,甚至还带着一丝深深的恐惧。
“师伯?”杨戬试探着唤了一声。
赤精子猛然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面色恢复平静。
“子牙师弟的魂魄已经救回。”他缓缓开口,声音却有些沙哑,“我这就施法,救他性命。”
众人闻言,皆是欣喜不已,并未注意到赤精子的异常。
移步室内,姜子牙依旧静静躺在床上,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赤精子取出那草人,只见草人身上贴着一道符箓,上书姜子牙的姓名与生辰八字。他深吸一口气,手掐法诀,轻轻揭下符箓。
符箓揭下的瞬间,草人剧烈震颤,数道光芒自草人中飞出,正是姜子牙被摄去的二魂六魄。
赤精子不敢怠慢,双手结印,引导着这二魂六魄,缓缓注入姜子牙的头顶泥丸宫内。
魂魄归位的瞬间,姜子牙周身忽然泛起淡淡白光。那白光越来越亮,渐渐笼罩全身,与肉身融合。
片刻后,白光消散。
姜子牙眼皮微微颤动,随即缓缓睁开双眼。
他眨了眨眼,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视四周,忽然伸了个懒腰,喃喃道:“老夫……好久未曾睡得如此深沉了。”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姬发第一个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姜子牙的手,眼眶泛红,哽咽道:“相父!你可算醒了。若非仙长及时施救,此番你我怕是要天人永隔了。”
姜子牙闻言一怔,随即看向床边站立的赤精子、姬发以及其他一干人等,猛然想起之前种种,连忙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万万不可!”
赤精子连忙按住他,“子牙师弟魂魄初归,还需静养,切莫妄动。”
姜子牙这才作罢,但仍拱手道:“多谢师兄倾力相救,子牙铭感五内。”
“无妨。”赤精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先好好休息,待身体痊愈后,再行商议对敌之事。”
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去。
杨戬看着赤精子的背影,眉头微皱。师伯的状态明显不对,但当着众人的面,他也不好多问。
……
落魂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