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福走后,陈青带着胡启丰走到那几排码放整齐,尚未烧制的泥砖胚前面,这几排泥砖胚一直留在这,龟背网格就在这些砖胚前面几米外的地下两米深处。
陈青踩了踩脚下的泥土,“老胡......”
胡启丰眉头都没动一下,语调平稳地纠正,“把‘老’去掉。我比你大不了几岁。”
陈青笑了,“现在你是比我大不了几岁。”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胡启丰,“再过五十年,你七老八十,白发苍苍的,我站在你面前,大概率还是现在这副模样,二十来岁,青春年少。”
他顿了顿,促狭地对胡启丰眨了眨眼,“所以,老胡这个称呼,你迟早要习惯的。不如现在就适应着,免得到时候听着别扭。”
胡启丰这次没再反驳,只是几不可察地翻了个白眼,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算是默许了陈青这番强词夺理。
他早已接受陈青身上非同寻常的特质,这种涉及时间尺度的调侃,虽然听起来依然怪异,但已在他能理解和接受的范畴内了。
陈青见他没有接话,反而起了谈兴,半是认真半是试探地问道:“你就不好奇,五十年后,你在什么岗位,做什么,身体好不好,儿女几个之类的?”
胡启丰走到前面的砖胚前,伸手抹了一下上面的灰尘,看了眼指尖上的灰,拍了拍手,这才说道,“提前知道了多没意思,生活少了期待,只剩下按部就班,未免也太枯燥无趣了。”
他看了看陈青脚下那片地面,“何况,未来并非一成不变。你的出现,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不正在试图改变那个你可能知道的未来吗?”
“既然如此,我的那个未来,此刻追问,意义何在?不如留点期待,看看凭我们现在的努力,最终能走到哪一步。”
陈青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失笑道,“行吧,大佬的想法,果然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不一样。”
他语气里的调侃未减,但看向胡启丰的目光中,却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同。
胡启丰这种立足于当下、专注于改变、并且对未知保持开放甚至期待的态度,恰恰是应对这个诡谲时空乱局最珍贵的心态。
他不被预言所困,也不对未来患得患失,只是冷静地握住当下能握住的筹码,尽最大的努力去下好眼前这盘棋。
这份定力和心性,让陈青意识到,在某种程度上,他才是一位真正拥有大格局的同行者!
陈青脸上笑意敛去,他看着胡启丰正色道,“老胡,接下来的计划,我需要一个时空尺度的压舱石。这个压舱石,必须是你,而且只能是你。”
胡启丰眼神一凝,静等下文。
“这个人,需要知道我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布局,包括那些看似矛盾、前后不一的指令和安排。”
陈青缓声道,“但他知晓的一切,仅限于他自身,绝对、绝对不能以任何形式泄露给第三个人。无论是口头、书面,甚至是最隐晦的暗示。哪怕是我本人来问你某个节点,也必须保密!”
“这个压舱石的意义,在于守护和纠偏。他要像一个绝对静止的观测点,确保每一条因我重生而延展或改道的时间线,都能被识别,被执行。”
“并在它们可能相互干扰时或提供最基础的参照。他要让所有的时间线按照既定轨迹,静默潜行,不因为混乱而自我抵消或暴露。”